第2章 第一次接觸
殯葬人生
靈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燭的火苗縮成一點幽藍，掙扎著，將滅未滅。
陰影在板房墻壁上扭曲、拉長，像是有了生命。
那股陰風在林福生身邊打著旋，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腐氣，鉆進他的鼻腔。
他死死盯著角落那片蠕動的黑暗，握著工具包帶子的手關節捏得發白。
工具箱里，那個“凈煞”小瓷瓶冰涼的觸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林…林師傅？”
旁邊的工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癱軟下去，“是…是不是…來了？”
林福生沒回頭，喉嚨發緊，低喝一聲：“別出聲！”
他強迫自己移開盯著陰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脖頸的“三尸繞頸”紋路上。
那三道青黑紋路，在搖曳的燭光下，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些，甚至…微微凸起了皮膚表面。
不能慌。
父親筆記里怎么寫的？
處理“異狀”，首要鎮定，心亂則氣散，氣散則…則鎮不住那些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那腥腐味嗆得他幾乎作嘔。
他不再猶豫，迅速打開工具包，取出那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里面整齊碼放著父親常用的修復工具，以及那個被他偷偷塞進來的“凈煞”小瓷瓶。
拔開紅布包裹的瓶塞，一股更加濃烈、類似陳年艾草混合著某種礦物粉末的辛辣氣味沖散了些許周圍的腐臭。
他回憶著爺爺筆記里的描述——“取‘凈煞粉’少許，混入燈油，于靈前點燃”。
燈油…他看向那盞奄奄一息的白燭。
“幫我穩住燭臺！”
林福生對工頭喝道，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沉穩。
工頭連滾帶爬過來，雙手死死扶住那個粗糙的木質燭臺。
林福生用小指指甲，小心翼翼地從瓷瓶里挑出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細膩，在幾乎熄滅的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他屏住呼吸，將粉末輕輕抖入燭火上方盛著液態油脂的小碟里。
“嗤——”一聲輕微的爆響，燭火猛地向上一竄，顏色由幽藍驟然轉為一種極其明亮的、近乎白色的火焰！
整個板房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映得一片慘白，墻壁上扭曲的影子瞬間消失無蹤。
那白色的火焰跳躍著，卻沒有絲毫溫暖，反而散發出一種徹骨的寒意。
火焰中心，似乎有無數細小的、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脖頸上的“三尸繞頸”紋路，像是被灼燒一般，顏色驟然加深，變得如同潑墨！
那三道黑線甚至微微扭動起來，仿佛三條活著的黑色線蟲，想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呃啊……”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喉嚨深處的、充滿怨毒的氣音，在寂靜的靈堂里響起。
工頭“媽呀”一聲怪叫，一**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向后蹭去，臉色慘白如紙。
林福生也是頭皮發麻，但他死死盯著那扭動的紋路和燃燒的白焰，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量正在與燭火散發出的寒意對抗。
白色的火焰持續燃燒了大約十秒，才開始緩緩回落，顏色也逐漸恢復正常昏黃。
隨著火焰恢復正常，**脖頸上那劇烈反應的紋路也慢慢平息下去，顏色變回最初的青黑，不再扭動。
那股縈繞不散的陰風和腥腐氣，也隨之消散了。
板房里，只剩下燭火正常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工頭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林福生后背的衣物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覺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他走上前，再次檢查**的脖頸。
紋路還在，但那種“活過來”的感覺消失了。
他輕輕觸碰，皮膚冰冷僵硬，再無異常。
“沒…沒事了？”
工頭顫聲問，不敢靠近。
“暫時…沒事了。”
林福生聲音有些沙啞。
他收起瓷瓶，蓋好烏木盒。
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
這只是暫時壓制，根據爺爺的筆記，被“凈煞粉”逼出形體的怨氣，并未真正消散，只是潛伏了下去。
他快速地為死者進行了簡單的凈身和整理，動作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仔細研究父親留下的筆記。
這個“三尸繞頸”，遠比他想象的更兇險。
離開工地時，天色己經蒙蒙亮。
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冰冷而陌生。
回到“往生齋”，關上門，將那絲初現的天光隔絕在外。
鋪子里依舊彌漫著熟悉的香燭和消毒水味，但林福生卻覺得，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他沒有開燈，徑首走到里間，在父親常坐的那張舊太師椅上坐下，翻開了那本記載著“三尸繞頸”的筆記。
父親的筆跡在此處略顯潦草，似乎書寫時心緒不寧：“……‘三尸’，非指三具**，乃人體內三種濁惡之念——癡、嗔、貪。
人橫死之際，若此三念熾盛至極，怨氣不散，或受邪法引動，便可能于尸身頸項顯化，形成‘繞頸’之紋，狀如三道索命黑繩。”
“身負此紋者，魂魄受困，不得往生，易化為厲煞，危害一方。
其出現，往往非孤立之事，背后必有引子，或為邪術儀式之祭品，或為某種強大詛咒之標記……”林福生看得心驚肉跳。
癡、嗔、貪……人性的惡念，竟能具象化為如此邪惡的紋路？
他繼續往下看，父親在后面用更重的筆觸補充：“近查得三例，死者互不相識，死法各異，然皆有此紋。
其一，賭徒，欠巨債，被逼**，死前怨毒咒罵債主；其二，婦人，發現丈夫外遇，爭執中被推下樓梯，臨死眼神充滿不甘與嫉妒；其三，即河道無名男尸，身份不明，但其隨身物品中搜出斂財邪符，貪念極重。”
“三者共通點：橫死，怨氣極重，且死前皆有強烈‘癡、嗔、貪’之念爆發。
然，尋常橫死怨氣再重，亦難自發形成‘三尸繞頸’……疑有外力催生，或為……‘養料’？”
養料？
林福生皺眉。
用這些充滿惡念的橫死者做養料？
滋養什么？
筆記到此中斷，后面是空白。
林福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父親嚴肅的面容和那工地死者脖頸上扭動的黑線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父親在調查這件事，而且似乎觸及了某個危險的真相。
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還有，父親提到的那三個案例，加上今天的工地墜亡者，己經是第西例了。
如果這背后真有什么東西在收集“養料”，那它…快要成功了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福生心頭莫名一緊，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卻帶著幾分清冷和疲憊的女聲：“請問是‘往生齋’的林福生先生嗎？
我是市***的蘇婉。
關于今天凌晨工業園區那起墜亡案，我們有些情況，想請您過來協助了解一下。”
**？
林福生的心沉了下去。
工地的事情，這么快就傳到警方那里了？
而且，為什么要找他這個殯葬師？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件事，果然不會輕易結束。
“好，我一會兒過去。”
他沉聲應道，掛斷了電話。
窗外，天光己然大亮。
但林福生知道，他踏入的這個世界，陽光似乎很難照進來。
他看了一眼墻角的烏木箱子，那里面沉睡的林家秘密，恐怕要被他一件件翻出來了。
白燭的火苗縮成一點幽藍，掙扎著，將滅未滅。
陰影在板房墻壁上扭曲、拉長，像是有了生命。
那股陰風在林福生身邊打著旋，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腐氣，鉆進他的鼻腔。
他死死盯著角落那片蠕動的黑暗，握著工具包帶子的手關節捏得發白。
工具箱里，那個“凈煞”小瓷瓶冰涼的觸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林…林師傅？”
旁邊的工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癱軟下去，“是…是不是…來了？”
林福生沒回頭，喉嚨發緊，低喝一聲：“別出聲！”
他強迫自己移開盯著陰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脖頸的“三尸繞頸”紋路上。
那三道青黑紋路，在搖曳的燭光下，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些，甚至…微微凸起了皮膚表面。
不能慌。
父親筆記里怎么寫的？
處理“異狀”，首要鎮定，心亂則氣散，氣散則…則鎮不住那些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那腥腐味嗆得他幾乎作嘔。
他不再猶豫，迅速打開工具包，取出那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里面整齊碼放著父親常用的修復工具，以及那個被他偷偷塞進來的“凈煞”小瓷瓶。
拔開紅布包裹的瓶塞，一股更加濃烈、類似陳年艾草混合著某種礦物粉末的辛辣氣味沖散了些許周圍的腐臭。
他回憶著爺爺筆記里的描述——“取‘凈煞粉’少許，混入燈油，于靈前點燃”。
燈油…他看向那盞奄奄一息的白燭。
“幫我穩住燭臺！”
林福生對工頭喝道，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沉穩。
工頭連滾帶爬過來，雙手死死扶住那個粗糙的木質燭臺。
林福生用小指指甲，小心翼翼地從瓷瓶里挑出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細膩，在幾乎熄滅的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他屏住呼吸，將粉末輕輕抖入燭火上方盛著液態油脂的小碟里。
“嗤——”一聲輕微的爆響，燭火猛地向上一竄，顏色由幽藍驟然轉為一種極其明亮的、近乎白色的火焰！
整個板房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映得一片慘白，墻壁上扭曲的影子瞬間消失無蹤。
那白色的火焰跳躍著，卻沒有絲毫溫暖，反而散發出一種徹骨的寒意。
火焰中心，似乎有無數細小的、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脖頸上的“三尸繞頸”紋路，像是被灼燒一般，顏色驟然加深，變得如同潑墨！
那三道黑線甚至微微扭動起來，仿佛三條活著的黑色線蟲，想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呃啊……”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喉嚨深處的、充滿怨毒的氣音，在寂靜的靈堂里響起。
工頭“媽呀”一聲怪叫，一**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向后蹭去，臉色慘白如紙。
林福生也是頭皮發麻，但他死死盯著那扭動的紋路和燃燒的白焰，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量正在與燭火散發出的寒意對抗。
白色的火焰持續燃燒了大約十秒，才開始緩緩回落，顏色也逐漸恢復正常昏黃。
隨著火焰恢復正常，**脖頸上那劇烈反應的紋路也慢慢平息下去，顏色變回最初的青黑，不再扭動。
那股縈繞不散的陰風和腥腐氣，也隨之消散了。
板房里，只剩下燭火正常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工頭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林福生后背的衣物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覺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他走上前，再次檢查**的脖頸。
紋路還在，但那種“活過來”的感覺消失了。
他輕輕觸碰，皮膚冰冷僵硬，再無異常。
“沒…沒事了？”
工頭顫聲問，不敢靠近。
“暫時…沒事了。”
林福生聲音有些沙啞。
他收起瓷瓶，蓋好烏木盒。
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
這只是暫時壓制，根據爺爺的筆記，被“凈煞粉”逼出形體的怨氣，并未真正消散，只是潛伏了下去。
他快速地為死者進行了簡單的凈身和整理，動作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仔細研究父親留下的筆記。
這個“三尸繞頸”，遠比他想象的更兇險。
離開工地時，天色己經蒙蒙亮。
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冰冷而陌生。
回到“往生齋”，關上門，將那絲初現的天光隔絕在外。
鋪子里依舊彌漫著熟悉的香燭和消毒水味，但林福生卻覺得，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他沒有開燈，徑首走到里間，在父親常坐的那張舊太師椅上坐下，翻開了那本記載著“三尸繞頸”的筆記。
父親的筆跡在此處略顯潦草，似乎書寫時心緒不寧：“……‘三尸’，非指三具**，乃人體內三種濁惡之念——癡、嗔、貪。
人橫死之際，若此三念熾盛至極，怨氣不散，或受邪法引動，便可能于尸身頸項顯化，形成‘繞頸’之紋，狀如三道索命黑繩。”
“身負此紋者，魂魄受困，不得往生，易化為厲煞，危害一方。
其出現，往往非孤立之事，背后必有引子，或為邪術儀式之祭品，或為某種強大詛咒之標記……”林福生看得心驚肉跳。
癡、嗔、貪……人性的惡念，竟能具象化為如此邪惡的紋路？
他繼續往下看，父親在后面用更重的筆觸補充：“近查得三例，死者互不相識，死法各異，然皆有此紋。
其一，賭徒，欠巨債，被逼**，死前怨毒咒罵債主；其二，婦人，發現丈夫外遇，爭執中被推下樓梯，臨死眼神充滿不甘與嫉妒；其三，即河道無名男尸，身份不明，但其隨身物品中搜出斂財邪符，貪念極重。”
“三者共通點：橫死，怨氣極重，且死前皆有強烈‘癡、嗔、貪’之念爆發。
然，尋常橫死怨氣再重，亦難自發形成‘三尸繞頸’……疑有外力催生，或為……‘養料’？”
養料？
林福生皺眉。
用這些充滿惡念的橫死者做養料？
滋養什么？
筆記到此中斷，后面是空白。
林福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父親嚴肅的面容和那工地死者脖頸上扭動的黑線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父親在調查這件事，而且似乎觸及了某個危險的真相。
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還有，父親提到的那三個案例，加上今天的工地墜亡者，己經是第西例了。
如果這背后真有什么東西在收集“養料”，那它…快要成功了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福生心頭莫名一緊，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卻帶著幾分清冷和疲憊的女聲：“請問是‘往生齋’的林福生先生嗎？
我是市***的蘇婉。
關于今天凌晨工業園區那起墜亡案，我們有些情況，想請您過來協助了解一下。”
**？
林福生的心沉了下去。
工地的事情，這么快就傳到警方那里了？
而且，為什么要找他這個殯葬師？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件事，果然不會輕易結束。
“好，我一會兒過去。”
他沉聲應道，掛斷了電話。
窗外，天光己然大亮。
但林福生知道，他踏入的這個世界，陽光似乎很難照進來。
他看了一眼墻角的烏木箱子，那里面沉睡的林家秘密，恐怕要被他一件件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