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個月。

“嗯，趕方案。”

蘇晚低頭踢開腳邊的咖啡盒，金屬殼子滾到江譯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時，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雪松混著淡淡的墨香，和當年他趴在畫室桌上補覺時，她偷偷湊近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念頭剛冒出來，江譯就舉了舉帆布包：“來取之前落在這兒的設計稿，我現在在隔壁筑境上班。”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隔壁樓的筑境設計，去年拿了國際大獎的美術館方案，她對著官網圖片研究了半個月，沒想到主創團隊里有他。

“厲害啊。”

她扯出個笑，指尖在鍵盤上亂敲，打出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像她此刻的心跳。

江譯沒接話，走到她辦公桌前彎腰，撿起那半盒速溶咖啡。

“喝多了對胃不好?！?br>
他說，聲音里藏著點她讀不懂的沉，“我包里有紅茶，泡給你？”

手機突然在桌面震動，屏幕上跳出“媽媽”兩個字，視頻請求的提示像個催命符。

蘇晚慌忙按掉，回了條“在加班”，抬頭時，江譯正用飲水機接熱水，搪瓷杯沿磕掉的那塊瓷，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市美術聯考專用”幾個字磨得發淡，杯身用馬克筆描的小刺猬，刺尖褪成了淺灰。

她記得這杯子。

高三聯考那天，江譯用它泡了杯紅糖姜茶，說“喝了不手抖”，結果她把茶灑在畫紙上，他拿著吹風機蹲在地上吹了十分鐘，最后在晾干的紙角畫了只小刺猬：“像我，皮實。”

“嘗嘗。”

江譯把杯子推過來，紅茶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右手食指上有道淺疤，蘇晚的呼吸突然頓住——是高三幫她撿畫板時被釘子劃的，當時血珠滴在她的畫紙上，像朵沒開好的花。

“那天你說，這樣我就欠你一次?！?br>
她脫口而出，說完又恨不得咬掉舌頭。

江譯的手指在杯沿頓了頓，抬眼看她，眼底的光像被風吹動的燭火。

“你沒欠。”

他說，“是我自愿的。”

蘇晚抿了口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把速溶咖啡的苦味壓下去了些。

江譯靠在桌沿看她的設計稿，屏幕右上角的光斑亮得刺眼，是她改了七版都沒調好的地方。

“這里太亮了。”

他伸手點了點，指尖幾乎要碰到屏幕，“像把胡同里的路燈換成探照燈，丟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