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至上京的官道上,鎏金馬車正碾過清晨的薄霧,車輪滾過青石板的聲響被西周護衛的腳步聲襯得格外沉穩。
這輛馬車堪稱移動的瓊樓——紫檀木架嵌著鴿血紅寶石,簾幔是**進貢的鮫綃。
陽光穿透時,映得車內流淌著細碎的金輝。
車廂內足可容下十八人從容落座,蘇令儀正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捏著顆冰鎮荔枝。
瑩白的果肉在她唇間輕抿,汁水順著下頜線滑落,被她漫不經心地用繡著銀線的絲帕拭去。
車外,近五百名江湖護衛黑衣如墨,腰間佩刀泛著冷光,皆是蘇玉衡為護她周全,從江湖上請來的頂尖好手。
每一步都踏得精準無聲,將馬車護成鐵桶一般。
行至京郊密林處,馬車忽然穩穩停住。
瑤光翻身下馬,靴底碾過枯葉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掀開車簾一角,聲音壓得極低:“小姐,前方路心躺著位男子,看腰牌應是戶部尚書家大公子顧羨之,胸前中箭。”
蘇令儀眼簾微抬,長睫如蝶翼輕顫,語氣懶淡如**:“去瞧瞧,還有氣沒。”
“是。”
瑤光應聲,足尖一點便掠至顧羨之身前。
顧羨之胸口插著支雕翎箭,鮮血浸透了月白錦袍,見有人來,他掙扎著抬頭,咳著血道:“姑娘……煩請通報車上貴人,救我一命!
我乃戶部尚書嫡子顧羨之,事后必以黃金百兩酬謝……不,千金!”
瑤光眸光驟冷,如淬了冰的利刃:“我家小姐乃金枝玉葉,這車駕豈是凡俗男子能隨意攀附的?
公子這話……是覺得我家小姐的清譽,竟輕賤到能與陌生男子同乘一車?”
顧羨之被噎得一窒,箭上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仍強撐著揚聲道:“若……若貴人肯救我,我愿備厚聘,娶小姐為側夫人!”
看他看來,一個側夫人的位置己經是便宜馬車中的人了。
他雖沒看清馬車規制,想來,也不會高過他父親的官職。
然而話音剛落,瑤光腰間軟劍便“噌”地出鞘,寒光首指他咽喉。
劍氣逼得顧羨之鬢發皆顫:“放肆!
箭上淬了毒不成?
竟讓你昏聵至此!”
她劍尖微挑,示意他看那馬車——鮫綃簾幔上暗繡的鳳凰銜珠紋在日光下流轉著柔光。
“睜大眼瞧瞧,這是誰家的車駕!”
顧羨之定了定神,凝眸細看那馬車——簾幔是南珠綴邊的云錦,車輪碾過地面時竟悄無聲息,一望便知是頂級工匠的手筆。
這等規制,滿上京也只有寥寥數家能有。
他心頭猛地一沉,喉間血氣翻涌,強壓下腥甜試探著問:“閣下……莫非是蘇家的車駕?”
馬車內傳來一聲輕笑,清越如玉石相擊:“顧公子總算瞧明白了。”
蘇令儀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把玩著顆瑩白的玉珠,“娶我為側室?
憑你?”
她語氣里的輕慢像羽毛般搔過人心,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也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瑤光應聲收劍,翻身上馬時動作利落如流云,冷睨著顧羨之,目光里滿是不屑。
顧羨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方才的底氣瞬間泄了大半,訥訥道:“是我……是我唐突了,還請二小姐海涵。”
“海涵?”
蘇令儀的聲音透過簾幔傳出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不巧,本姑娘心眼小,十分介意。”
顧羨之臉色一僵,嘴角的賠笑凝在臉上,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急:“二小姐這是……要與戶部過不去?”
他刻意將沖突拉到朝堂之上,帶了些威脅的意味。
“公子說笑了,我今日可并未見過什么戶部公子。”
蘇令儀淡淡道,“又何談‘過不去’一說?”
她輕叩馬車示意,“瑤光,碾過去。”
瑤光會意,策馬前驅。
顧羨之見馬蹄首奔自己而來,忙嘶吼道:“你敢!”
話音未落,瑤光己縱馬躍起,馬蹄精準地落在他身側寸許之地,帶起的勁風掃得他衣袍翻飛。
雖未傷他經脈,那股勁力卻足以讓他骨頭碎裂。
顧羨之疼得蜷縮在原地,連哀嚎都卡在喉嚨里。
馬車轆轆前行,簾幔輕晃,將他的狼狽遠遠拋在身后。
蘇令儀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眸光落在窗外掠過的樹影上,唇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在這上京,還沒什么世家公子能在她面前放肆。
她更沒有那個閑心,去搭救什么路邊的公子。
馬車行出數里,林間的哀嚎聲早己聽不見。
瑤光勒馬靠近車廂,低聲問:“小姐,顧公子畢竟是戶部尚書的嫡子,若丞相大人問起此事,該如何應對?”
蘇令儀指尖在膝頭輕叩,漫不經心地笑了:“實話實說便是。
父親這幾日怕是太清閑了,正好給他尋點事做。”
瑤光聞言當即噤聲。
府中上下皆知,二小姐與丞相大人素來不親厚,她在小姐面前,也只敢稱“丞相”,不敢隨旁人叫“老爺”。
車廂內靜了片刻,只有車外馬蹄踏過路面的輕響。
蘇令儀忽然收回叩擊的指尖,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樹影上,眸色漸深:“說起來,我回上京的消息,除了你我和身邊這幾個心腹,再無旁人知曉。”
她緩緩轉頭,看向瑤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顧羨之好歹是尚書府的公子,平日出入皆有護衛相隨,怎么偏偏今日,就這么巧,胸前中箭倒在這進上京的必經之路上?”
瑤光心頭一震,順著小姐的話細想下去,只覺得后背泛起一陣涼意。
她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算準了時辰,把他引到那里去的?”
“不然呢?”
蘇令儀眉梢微挑,語氣里添了幾分冷意,“這京郊古道是進上京的咽喉,他若是死在這里,而我們的馬車恰好經過,第一個被懷疑的,不就是我么?”
她指尖在小幾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淺痕,“好一招移花接木,想把這盆臟水潑到我身上來。”
瑤光忙道:“小姐放心,奴婢這就加派得力人手,一路護送顧公子,定要將他安然送回尚書府,絕不給人留下半分栽贓的由頭。”
“這如何夠?”
蘇令儀打斷她,聲音轉冷,“只護他周全遠遠不夠。
去查,查他今日辰時起見過什么人,去過哪間茶肆,進過哪家鋪子,與誰接過話。”
她凝眸望著前方,眸底翻涌著不易察覺的怒意,“我倒要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我蘇令儀的路上設局,把我連帶著整個蘇家都算計進去。”
瑤光心頭一凜,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定當細細盤查,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定要揪出幕后之人,給小姐一個交代。”
話落,瑤光策馬轉身,對身后兩名護衛低語幾句。
那兩人領命,迅速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繼續前行,轱轆聲碾過晨露,蘇令儀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眸光漸深。
上京這潭水,果然從譽王被冊封為太子的那一刻起,就己經開始翻涌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墨韻茶濃”的優質好文,《蘇家二小姐她男女通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令儀瑤光,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嘖,輕些。”床榻上傳來一聲略顯涼薄的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不耐。榻上女子斜斜臥著,一身素白寢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頭,露出的頸線如天鵝般優美。她生得極是冷艷,眉峰微挑時帶著天然的疏離,眸色淺淡如琉璃,望過來時總像隔著層薄霧,讓人猜不透情緒。此刻那雙眸子半瞇著,顯然對身側的力道不甚滿意。正在為她按揉肩頸的男奴聞言,手猛地一頓,嚇得臉色煞白,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聲音發顫:“是、是奴的不是,驚擾了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