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發斬親緣后,全家悔斷腸
祝遙光小跑到曾經的院子。
看著面前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院子,還是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母親在世時曾親手為她做了個秋千在院子里,陪她玩,哄她入睡。
如今那秋千也已不在,換成了滿架子盛開的薔薇花。
平南侯到時祝遙光淚流滿面的站在院子門口并未進去,而院中的下人如臨大敵般戒備著。
她轉過身,指著薔薇花問道:“父親,我的秋千呢?”
見她沒有像從前大鬧一番,平南侯稍稍松了口氣,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遙遙你若喜歡再讓人搭一個就是了,都一樣的。”
祝遙光搖搖頭,喃喃:“不一樣的……”
其實她剛還是抱了希望的,如今在聽到父親這句話所有的希望徹底消散。
她沒有家了……
祝遙光喉間驀地一腥,竟直直吐出一攤鮮血來。
“遙遙!來人!”
……
不知過了多久,祝遙光這才悠悠轉醒,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床幔發呆。
婢女見她醒了,趕忙去通知人。
在祝遙光的詢問下她總算得到了答案。
原來她身中邪毒,且最多只有半年的壽命了……
祝遙光心下微顫,攥著被子的五指用力到泛白。
明明上一世她并未中過毒……
“遙遙怎么樣了?”一道語氣算不上好的男聲將祝遙光思緒拉回。
她緩緩側眸望去,她的兄長就站在那兒,身子筆挺,烏發如段,凌厲的眉眼在燭光中稍顯柔和。
下一瞬她的目光便被祝星臨腰間繡著“雪”字的精致香囊吸引。
她的她也曾繡過一個沉香花紋香囊送給二哥。
里頭還放置了她特地求來的平安符與安神的草藥。
她繡工不好,線條都是歪歪扭扭的,可二哥很是喜歡,日日都戴在身上。
如今,也被旁人的香囊取代。
見她看過來,祝星臨上前一步,方才看清她小臉蒼白,身段更是纖瘦的過分,整個人宛如一根萎縮的竹竿,十分脆弱,似是被風一吹便要散了。
祝星臨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身上可還有不舒坦的地方?”
祝遙光淡漠地抽回了手,依舊是一言不發。
祝星臨的欣喜被一盆冷水澆滅。
祝星臨眉頭緊鎖,想起那日大殿之上,皇上因為她自縊一事當眾震怒,斥責父親。
原本的心疼也漸漸被羞惱所替代。
祝星臨嗓音冷厲:“你中毒一事為何不早說?”
“別以為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非得鬧一通才說,是想逼著雪兒將院子讓給你是吧!”
祝遙光靜靜望著斥責她的祝星臨,若是不說誰會知道眼前之人是她的至親兄長。
見她依舊不肯出聲,祝星臨氣不打一處來,怒意更甚:“你的規矩呢,還是說啞巴了!”
他拔高嗓音,祝遙光雙眸方才有了一絲波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聽不到。”
簡言意駭的一句話令祝星臨瞬間啞了火。
他又怎會不知這是拜誰所賜。
祝星臨輕咳兩聲,似是嘆了嘆:“你不會找個大夫瞧瞧嗎。”
祝遙光摸著自己的耳朵,語氣淡淡:“我在莊子里是奴,是下人,是罪人。”
“二哥以為,無人屬意誰敢幫我?”
祝星臨怎會聽不出她話里有話:“你這是在怪我們?”
祝遙光扯了扯唇:“不敢。”
祝星臨眉頭不曾松開,目**雜,這真的是他那個驕傲的像只小鳳凰的妹妹嗎?
心中的氣越來越盛,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只是一只左耳,又不是兩只都聾了!”
“你不必覺著去了兩年莊子所有人就都欠你的。”
“你害雪兒流落在外多年,獨享家人寵愛,讓她受盡苦楚還不夠嗎!?”
“況且雪兒都不曾怪過你,你又何必耿耿于懷,攪的全家都不得安生!”
祝遙光幾乎要被祝星臨的話給氣笑,她不過才剛回來,怎么就是她讓全家不安生了?
“姜先雪并非是我……”沒等祝遙光將話說完,就被祝星臨厲聲打斷。
絲毫不給她說出真相的機會,或許她說了也無人信。
“莫要再狡辯,錯了就要認!”祝星臨一甩衣袖大步離去,丟下一句:“你若再不知好歹,也別想著拿死來威脅家人,日后就算你當真死在外頭也別指望家人給你收尸!”
是啊,錯了就要認。
希望真相大白那日,祝星臨還會記得他說的這句話。
祝遙光呼出口氣,她都可以預料到以后得日子得有多熱鬧了。
不過,這一遭算是讓她徹底醒悟了,什么偏愛,疼寵,親情,她通通都不要了。
對了!
祝遙光想起一件事,若她沒有記錯,今日是祝老夫人回京的日子。
這會兒估計已經到了。
祝遙光從床上起身,一側的婆子斜眼道:“大小姐這是作甚?”
“去給祖母請安。”
婆子聞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她剛要走就被攔住了去路:“怎么?”
“祖母換了住處?”
婆子訕訕一笑:“老夫人并未更換住處。”
“老奴這不是覺著,您剛醒,先休息一晚再去向老夫人請安也不遲。”
祝遙光狐貍眸微瞇:“從前祖母便教育我們尊老敬賢,堂高廉遠。”
“規矩更是誤不得,祖母歸家我理應先去給祖母請安。”話落,也不顧婆子阻攔快步離去。
這婆子上一世可沒少磋磨她。
祝老夫人出生高門,當家做主多年,頗有威嚴。
家中小輩無人敢忤逆她,就連平南侯對自己母親也是言聽計從。
而祝老夫人也是當年唯一一個覺得將她送去莊子不妥的人。
奈何兩年前因著祝老夫人為給小女兒祈福誦經,遠去九重寺,無暇顧及她。
雖說她與老夫人并不親近,但眼下或許家中唯一能幫上她的就是祝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