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忘機谷住了約莫七八日,在陳靜姝那藥效奇佳的草藥和悉心照料下,陸風的腿傷好了大半,腫脹消退,疼痛減輕,己經能不用木杖,扶著墻壁或者門框,小心翼翼地慢慢行走幾步了。
這天午后,陽光正好,金燦燦地鋪滿了整個小院,驅散了山谷間慣有的那一絲涼意。
陸風感覺躺了這么多天,身體各個關節都像是生了銹,一種渴望活動、舒展筋骨的沖動難以抑制。
他扶著門框走到院中,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擺開了小時候被父親逼著、刻入肌肉記憶的八極拳小架起手式。
八極拳講究“崩撼突擊,貼身勁發”,動作剛猛暴烈,發力迅猛,與陳靜姝那日所練的、柔和中正的大極拳堪稱兩個極端。
他雖多年不練,發力粗糙,架子松散,但基本的套路還記得,一拳一腳打出來,倒也帶著幾分未曾磨盡的悍勇之氣,在靜謐的小院里顯得格外突兀。
“呵!”
“哈!”
他口中偶爾發出短促的吐氣開聲,試圖找到記憶中那種瞬間爆發的勁感。
一趟拳勉強打完,額角己經見了汗,氣息也變得粗重起來,傷腿處傳來隱隱的酸脹感。
他收起架勢,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正準備回屋休息,卻意外地看到陳靜姝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主屋的廊檐下,正靜靜地望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專注地、長時間地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那雙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一絲未曾掩飾的訝異,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探究?
“你練的是八極?”
她主動開口問道,聲音依舊平穩,但這是她第一次對陸風身上與山谷無關的特質表現出明確的興趣。
陸風有些意外,隨即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被認可般的微弱的欣喜:“是啊,小時候被家里逼著練過幾年,早就荒廢了,只剩點皮毛架子。
陳姑娘好眼力,竟然認得?”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自然。
“剛猛有余,沉墜不足,勁力散而不聚,確是皮毛。”
陳靜姝點評得首接而坦率,沒有絲毫委婉,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他剛才練拳時自己都能感覺到的缺陷上。
陸風老臉一熱,閃過一絲窘迫,但更多的卻是驚奇。
他父親當年手把手教他時,就曾無數次皺著眉頭,說他心浮氣躁,腳下無根,永遠練不出八極拳那份沉實雄渾的“根勁”。
沒想到這個隱居深山、看似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子,僅僅看了幾眼,就一針見血地點出了他的要害。
“陳姑娘真是……目光如炬。”
他壓下心中的尷尬,由衷地贊嘆了一句,“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你面前獻丑了。”
陳靜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恭維,她的目光落在他因剛才活動而微微用力、紗布邊緣有些滲血的膝蓋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告誡意味:“你腿傷未愈,骨裂之處最忌震蕩。
不宜練此等剛猛暴烈的拳法,易牽動傷勢,于愈合無益。”
她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才繼續平靜地說道:“若實在想活動氣血,疏通筋骨,稍后可看我打坐調息。
靜功導引,于你傷勢恢復,或有益處。”
這是她第一次提出類似“教導”或“分享”的建議,雖然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冷和距離感。
陸風幾乎是受寵若驚,連忙點頭:“好,好!
那就麻煩陳姑娘了。”
于是,在這午后溫暖而靜謐的陽光里,陸風搬了木凳,坐在廊檐下的陰涼處,看著陳靜姝在院中那個陳舊的**上,盤膝坐下,五心朝天,眼簾微垂。
幾乎是瞬間,她的呼吸就變得極其綿長、輕細、深遠,周身仿佛自然而然地籠罩上了一層寧靜祥和的氣場。
連院中那些平日里躁動鳴叫的秋蟲,都似乎被這股氣場安撫,漸漸平息了下來。
陸風學著她的樣子,嘗試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意守丹田。
然而,他很快發現,自己那顆習慣了多線程處理信息的大腦根本靜不下來,無數雜念如同沸騰的開水,不斷冒出——公司的項目、失聯的焦慮、父親嚴厲的臉、對這個山谷和陳靜姝身份的好奇……紛至沓來,揮之不去。
他偷偷睜開一條眼縫,看向陽光下的陳靜姝。
金色的光暈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排小小的、扇形的陰影,她的神情安詳、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圣潔的平和。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己完全沉浸在與自身、與天**通的玄妙境界之中。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她,陸風那顆紛亂躁動的心,竟也奇異地、跟著慢慢地沉淀下來,周圍的蟲鳴、風聲、竹葉沙沙聲,變得清晰而富有韻律。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青山未負云》,主角分別是陳靜姝陸風,作者“無名小卒戰千秋”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云霧山深處,鉛灰色的云層低垂,悶雷在遠天滾動,如同巨獸壓抑的咆哮。密集的雨點砸在茂密的樹冠上,噼啪作響,旋即匯成冰冷的水流,順著枝葉的縫隙傾瀉而下,將整片山林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喂——有人嗎?小趙!老王!聽得到嗎?”陸風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著泥土的污漬瞬間在袖口暈開。他的聲音在山谷間撞出空洞而微弱的回響,旋即被更大的雨聲和風聲無情地吞沒。他懊惱地捶了一下身邊濕滑的樹干,震落無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