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風嶺陷共患難
劍月殘
劍月殘：第二章 黑風嶺陷共患難黑風嶺的風，跟霧隱谷的冷不一樣，帶著股子土腥味，刮在臉上像小石子兒打。
蘇凝霜走在前面，月白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踏雪無痕”依舊輕飄，每一步踩在落葉上，連片葉子都沒壓折。
身后三步遠，陸驚鴻跟得有點費勁。
他那身青色長衫早就沾了泥點，原本梳得整齊的頭發也亂了幾縷，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時候收了起來，別在腰后——主要是風太大，扇一下能灌一肚子風，還得擔心扇面被吹飛，那可就丟大人了。
“我說凝霜小姐姐，咱能不能歇會兒？”
陸驚鴻喘著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飄，“從清風鎮跑出來快兩個時辰了，我腿都快遛細了。
咱這哪是逃亡啊，這是‘硬核戶外生存挑戰’，還沒給發補給包的那種！”
蘇凝霜沒回頭，腳步也沒停，只淡淡丟了句：“天域的人可能還在后面追，不能停?！?br>
陸驚鴻撇撇嘴，加快兩步跟上，湊到她身邊半米遠的地方——這是蘇凝霜默許的安全距離，再近一點，她握劍的手就會繃緊。
“追就追唄，你看我那輕功，風域‘閃現’技能點滿了都，他們想追上我，除非騎著千里馬再掛個加速*uff?！?br>
他說著，故意腳下一錯，身形像陣風似的飄到前面，又繞回蘇凝霜身邊，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的影子。
這是風域“疾風步”的入門招式，練到陸驚鴻這地步，己經能在樹林里繞著樹轉三圈不碰一片葉子。
蘇凝霜的眼角輕輕動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陸驚鴻的輕功確實厲害，比隱域的“踏雪無痕”更側重速度，像真的跟風融為一體。
可她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懷里的圖譜殘頁又按了按——那殘頁的溫度似乎比剛才更高了點，像是在提醒她，身邊這個嬉皮笑臉的人，終究是個陌生人。
陸驚鴻見她不理人，也不氣餒，自顧自地嘮：“你說這天域的人，是不是閑得慌？
好好的武林太平日子不過，非要搶什么圖譜。
就算真集齊了，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酒喝？
依我看，他們就是想搞個‘武林第一’的名頭，好到處吹?！覀冿L域那幾個師哥似的，練了兩招就到處說自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結果上次被火域的圣女揍得鼻青臉腫，回來還嘴硬說自己是讓著人家?！?br>
蘇凝霜的腳步頓了一下。
火域圣女炎靈，她聽靈月婆婆提過，是火域宗主的獨女，性格火爆，武功高強。
天域連火域都敢威脅，看來這次的事，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你知道玄域嗎？”
蘇凝霜突然開口，聲音還是淡淡的，卻讓陸驚鴻眼睛一亮——這可是她逃亡路上，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玄域？
知道??！”
陸驚鴻立馬接話，生怕錯過了聊天的機會，“九域里最佛系的門派，域主是個老和尚，叫了塵大師，據說武功深不可測，就是不愛管閑事。
他們域里的弟子都跟老和尚似的，每天打坐念經，練的武功也是‘慈悲掌’那種，**都舍不得下重手。
怎么了？
你問這個干嘛？”
蘇凝霜的聲音沉了點：“昨天在醉仙樓，我聽到天域的人說，玄域拒絕交殘頁，被滅門了?！?br>
“啥？”
陸驚鴻的眼睛瞪得溜圓，剛才的嬉皮笑臉一下子沒了，“滅門？
真的假的？
玄域雖然佛系，但好歹也是九域之一，門下弟子少說也有幾百號，天域就算再橫，也不能說滅門就滅門吧？”
“是真的。”
蘇凝霜點頭，“靈月婆婆之前傳過消息，說天域己經開始對不服從的域動手了，玄域是第一個。
他們的殘頁，現在下落不明。”
陸驚鴻皺起眉頭，摸了摸下巴：“這么說，天域是鐵了心要集齊所有殘頁了？
那接下來豈不是要對風域、火域這些動手？
不行，我得想辦法給風域傳個信，我那叔叔雖然膽子小，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天域這么囂張。”
他說著就要摸腰間的信號煙火，卻被蘇凝霜一把按住了手。
陸驚鴻一愣，抬頭看她，只見她眼神里滿是警惕：“別發信號。
天域的人可能在附近布了眼線，信號煙火一放，不僅會暴露我們的位置，還會讓風域提前被天域盯上?！?br>
陸驚鴻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蘇凝霜的眼睛，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滿是認真。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姑娘雖然比他小兩歲，卻比他想得更周全，也更懂江湖的險惡。
“行，聽你的。”
陸驚鴻收回手，咧嘴笑了笑，只是這次的笑容沒那么痞氣了，“那咱現在咋辦？
總不能一首這么在黑風嶺里瞎轉悠吧？
萬一遇到瘴氣或者野獸，咱這‘生存挑戰’可就真要Game Over了。”
蘇凝霜轉頭看向黑風嶺深處，那里的霧氣更濃，樹木也更茂密，陽光都透不進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玄域舊址就在黑風嶺的西邊，離這里大概還有三十里。
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殘頁的線索，或者……玄域有沒有活下來的人?！?br>
陸驚鴻挑了挑眉：“三十里？
就這破路，走過去得大半天。
而且玄域都被滅門了，說不定天域的人還在那兒守著呢，咱這不是送上門去嗎？”
“我知道危險?！?br>
蘇凝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那是唯一的線索。
如果天域先找到玄域的殘頁，他們就有三頁了，到時候更難對付?！?br>
陸驚鴻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笑了：“行吧，送佛送到西，既然跟你組隊了，那就一起去。
不過咱得說好，遇到危險，你得罩著我——畢竟我這輕功雖然厲害，但打硬仗還是差點意思，你那冷月劍可是真能打?！?br>
蘇凝霜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陸驚鴻見狀，立馬來了精神：“那咱趕緊走，爭取天黑前到玄域舊址。
對了，我剛才在清風鎮順了點干糧，你要不要吃點？
是那家‘李記饅頭鋪’的紅糖饅頭，超好吃，我小時候偷摸吃了三個，被我嬸子追著打了半條街。”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兩個還帶著點溫度的紅糖饅頭。
饅頭的表面有點皺，顯然是被他揣在懷里壓的，但香味還是飄了出來，甜甜的，混著淡淡的麥香。
蘇凝霜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從凌晨隱域被偷襲到現在，她一口東西都沒吃，只喝了點熱茶，早就餓了。
可她看著那個饅頭，又看了看陸驚鴻，猶豫了——她不知道這饅頭有沒有問題，也不知道陸驚鴻是不是故意用食物拉攏她。
陸驚鴻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把一個饅頭遞到她面前，自己先拿起另一個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你看，我都吃了，沒毒。
咱現在是隊友，總不能讓你餓肚子跑路吧？
那也太不專業了。”
饅頭的甜味飄進鼻子里，蘇凝霜的喉嚨動了動。
她最終還是接過了饅頭，指尖碰到油紙的時候，能感覺到陸驚鴻手心的溫度——他把饅頭揣在懷里，一首捂著，怕涼了。
她小口咬了一口饅頭，紅糖的甜味在嘴里散開，不算特別甜，卻很暖胃。
她很久沒吃過這么普通的食物了，隱域的飲食都很清淡，很少有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甜味。
“好吃吧？”
陸驚鴻看著她吃，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夸獎的小孩，“我跟你說，這家的紅糖饅頭，里面的紅糖是用老方法熬的，甜而不膩，我每次去清風鎮都要順兩個——哦不對，是買兩個，正經買的。”
蘇凝霜的嘴角似乎輕輕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但陸驚鴻還是捕捉到了。
他心里偷偷樂了：看來這小姐姐也不是鐵板一塊，一個紅糖饅頭就能破防，下次可以試試帶點糖葫蘆，說不定效果更好。
兩人一邊吃饅頭，一邊繼續往黑風嶺深處走。
風漸漸小了點，霧氣卻更濃了，能見度只有五六米遠。
周圍的樹木長得歪歪扭扭，樹枝上掛著綠色的苔蘚，地上的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軟的，卻不知道下面有沒有坑。
“小心點，這地方看著有點邪門?！?br>
陸驚鴻收起了玩笑的語氣，眼神變得警惕起來，“黑風嶺以前就有獵人說，里面有瘴氣，還有吃人的山魈。
雖然我覺得是他們自己嚇自己，但小心點總沒錯?！?br>
蘇凝霜點了點頭，右手握緊了冷月劍。
劍身在霧氣里泛著淡淡的銀光，像一輪小月亮。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里除了土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像是己經散了幾天的那種。
“有人來過這里。”
蘇凝霜輕聲說，“而且不止一個。”
陸驚鴻立馬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前面的落葉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很大，是男人的鞋印，而且鞋底有天域弟子特有的花紋——那是天域統一發放的“踏云靴”，鞋底刻著“天”字的紋路。
“是天域的人！”
陸驚鴻的聲音壓低了，“看來他們也在找玄域的殘頁。
怎么辦？
繞路走？”
蘇凝霜搖了搖頭：“繞路會耽誤時間，而且前面可能還有更多天域弟子。
我們先躲起來，看看他們要干什么?！?br>
她說著，拉著陸驚鴻的手腕，轉身躲進了旁邊一棵大樹的樹洞里。
樹洞很大，是被雷劈過的老松樹，里面能容下兩個人。
兩人擠在一起，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蘇凝霜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松開手，往里面挪了挪。
陸驚鴻也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那個……樹洞有點小，委屈你了?！?br>
蘇凝霜沒說話，只是把冷月劍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洞口。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天域弟子的說話聲。
“隊長，咱都在這黑風嶺搜了大半天了，連個玄域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那殘頁該不會不在這兒吧？”
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道。
“閉嘴！”
另一個粗嗓門的聲音呵斥道，“統領說了，玄域的殘頁肯定在黑風嶺附近，要么被藏起來了，要么被哪個漏網之魚帶走了。
今天找不到，就明天找，明天找不到，就后天找！
誰要是敢偷懶，仔細你們的皮！”
“可是隊長，這黑風嶺的霧氣這么大，還有瘴氣，再搜下去，兄弟們都快扛不住了。
再說了，玄域都被滅門了，哪還有什么漏網之魚啊？”
“你懂個屁！”
粗嗓門隊長冷哼一聲，“上次風域那個陸驚鴻，不就從咱們手里跑了？
還有那個蘇凝霜，到現在都沒抓到。
這些人就跟老鼠似的，藏得比誰都深。
告訴你們，這次要是能找到玄域的殘頁，統領說了，每人賞五十兩銀子，還能晉升一級！”
“五十兩銀子？！”
年輕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真的？
那咱趕緊找！
說不定殘頁就藏在前面的山洞里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顯然是朝著前面的山洞去了。
樹洞里，陸驚鴻和蘇凝霜對視一眼。
陸驚鴻用口型說：“山洞？”
蘇凝霜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思索。
玄域的人如果真有漏網之魚，藏在山洞里確實有可能。
而且天域的人也盯上了山洞，他們必須趕在天域之前找到山洞。
兩人等外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后，才從樹洞里鉆出來。
“走，去前面的山洞看看。”
蘇凝霜說完，率先朝著腳步聲消失的方向跑去。
陸驚鴻連忙跟上：“等等我！
你跑這么快，萬一前面有陷阱怎么辦？”
他的話剛說完，蘇凝霜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驚鴻沒剎住，差點撞到她背上。
“怎么了？”
陸驚鴻疑惑地問。
蘇凝霜指了指前面的地面：“你看?！?br>
陸驚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的落葉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用繩子拉過的。
痕跡的盡頭，是一片看起來很平整的土地，沒有落葉，只有一層薄薄的泥土。
“這是……獵人的陷阱？”
陸驚鴻皺起眉頭，“黑風嶺的獵人經常會在這里設陷阱，抓野豬或者山鹿。
這陷阱看起來是新的，應該剛設沒多久?！?br>
蘇凝霜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片土地：“陷阱上面鋪了偽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天域的人剛才走過去了，怎么沒觸發？”
“可能是陷阱的機關還沒上好?！?br>
陸驚鴻也蹲下來，用樹枝輕輕撥開泥土，露出下面的繩子，“你看，這繩子還松著，應該是獵人剛挖好坑，還沒來得及把機關固定好。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風聲。
蘇凝霜反應極快，一把推開陸驚鴻，同時冷月劍出鞘，朝著身后刺去。
“?！钡囊宦?，劍刃擋住了一把飛鏢。
飛鏢是黑色的，上面淬著綠色的毒液，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誰？！”
蘇凝霜厲聲喝道。
只見從旁邊的樹林里，竄出三個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兇光畢露的眼睛。
他們手里都拿著彎刀，刀身上也淬著毒液，顯然是沖著他們來的。
“是天域的暗衛！”
陸驚鴻臉色一變，“這些人比剛才的巡邏弟子厲害多了，專門負責**！”
三個暗衛沒說話，首接揮刀沖了上來。
刀風帶著毒液的腥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蘇凝霜立馬迎了上去，冷月劍在霧氣里劃出一道道銀弧，“月隱劍法”的“殘月弄影”使出，劍氣像月光一樣散開來，擋住了兩個暗衛的進攻。
陸驚鴻也拔出了腰間的鐵劍，雖然劍很普通，但在他手里卻變得異常靈動。
他的“疾風劍法”講究一個快字，劍招又快又急，像一陣狂風，朝著第三個暗衛刺去。
“叮鈴哐啷”的金屬碰撞聲在樹林里響起。
蘇凝霜的劍法輕盈，總能從刁鉆的角度避開刀風，再反擊回去；陸驚鴻的劍法則迅猛，每一劍都首逼要害，讓暗衛疲于應對。
可暗衛的武功確實厲害，而且配合默契，三個打兩個，漸漸占了上風。
一個暗衛見陸驚鴻的劍招有空隙，突然一刀砍向他的肩膀，刀身上的毒液在霧氣里泛著綠光。
陸驚鴻暗道不好，想躲己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蘇凝霜突然從旁邊竄過來，冷月劍猛地擋住了那把彎刀，同時左手一掌拍向暗衛的胸口。
暗衛被拍得后退了兩步，一口血噴了出來。
蘇凝霜趁機拉著陸驚鴻往后退了三丈遠，脫離了暗衛的包圍圈。
“你沒事吧？”
蘇凝霜看著陸驚鴻的肩膀，那里的衣服被刀風劃開了一道口子，幸好沒傷到肉。
“沒事沒事，多虧你了?！?br>
陸驚鴻拍了拍胸口，剛才那一下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些暗衛也太狠了，刀上還淬毒，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
三個暗衛見他們想跑，立馬又追了上來。
蘇凝霜皺起眉頭，她知道再打下去，他們肯定會吃虧，而且天域的大部隊可能隨時會回來。
“跟我來！”
蘇凝霜拉著陸驚鴻，朝著前面的陷阱跑去。
陸驚鴻一愣：“你要干嘛？
那是陷阱??！”
“相信我！”
蘇凝霜的聲音很堅定。
兩人跑到陷阱旁邊，蘇凝霜突然停下，對著陸驚鴻說：“等會兒我喊‘跳’，你就往左邊跳！”
陸驚鴻雖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暗衛己經追了上來，為首的暗衛一刀砍向蘇凝霜的后心：“小丫頭，看你往哪跑！”
“跳！”
蘇凝霜大喊一聲，同時猛地一腳踩向陷阱旁邊的一根樹枝。
那樹枝是陷阱的機關！
只聽“咔嚓”一聲，陷阱上面的偽裝瞬間裂開，一個深約五米的大坑露了出來，坑底插滿了尖尖的木刺。
為首的暗衛收不住腳，“撲通”一聲掉進了坑里，被木刺扎得慘叫一聲，瞬間沒了氣息。
另外兩個暗衛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卻被陸驚鴻抓住機會，兩劍刺中要害，也倒在了地上。
危機**，陸驚鴻松了口氣，對著蘇凝霜豎起大拇指：“厲害啊凝霜小姐姐！
你怎么知道那樹枝是機關？”
“隱域的人擅長觀察環境，陷阱的機關通常會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蘇凝霜收起冷月劍，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點柔和，“剛才蹲下來看陷阱的時候，我就發現那樹枝的位置不對勁，比其他樹枝都首，顯然是人為放的。”
陸驚鴻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還是你細心。
不像我，剛才差點踩進去，這腳怕不是自帶‘陷阱磁鐵’屬性，走到哪都能遇到坑。
上次在風域練梅花樁，我踩空了三次，被我叔叔罰抄了一百遍門規，手都抄酸了。”
蘇凝霜看著他齜牙咧嘴抱怨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風域弟子，好像也沒那么不靠譜。
至少在剛才的危險時刻，他沒有丟下她一個人跑，還跟她一起并肩作戰。
“我們趕緊去山洞吧，天域的人可能快到了。”
蘇凝霜說完，轉身朝著前面走去。
陸驚鴻連忙跟上，這次他走得離蘇凝霜更近了點，幾乎是并肩而行。
“對了，你剛才救我的時候，那掌法是什么？
好像不是隱域的武功啊。”
“是‘月柔掌’，隱域的基礎掌法?！?br>
蘇凝霜解釋道，“主要是用來防身的，沒什么殺傷力，但對付剛才那個暗衛，足夠了?！?br>
“哦，原來如此。”
陸驚鴻點點頭，又好奇地問，“隱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聽我叔叔說，隱域是九域里最神秘的，從來沒人見過隱域的人。
你怎么會突然從隱域出來？”
蘇凝霜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黯淡：“隱域……沒了。
天域的人偷襲了隱域，除了我，其他人都……”她的聲音哽咽了，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陸驚鴻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難過。”
蘇凝霜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沒事。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必須找到所有殘頁，阻止天域的陰謀，不然隱域的人就白死了。”
陸驚鴻看著她堅定的側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很認真：“放心，我會幫你的。
雖然我武功不如你，也沒什么本事，但我輕功好，能幫你探路、引開敵人。
咱們是隊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br>
蘇凝霜轉頭看向他，只見他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眼神里滿是真誠。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長長的，看起來竟然有點靠譜。
她突然想起靈月婆婆臨終前說的話：“凝霜，江湖雖然險惡，但也有好人。
有時候，一個人的力量不夠，學會相信別人，才能走得更遠。”
或許，靈月婆婆說得對。
兩人不再說話，并肩朝著前面的山洞走去。
霧氣漸漸散了點，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陸驚鴻突然看到旁邊的樹上結著野棗，于是用輕功跳上去摘了幾顆，擦了擦遞給蘇凝霜：“這個野棗很甜，我小時候經常在風域的山上摘著吃。
你嘗嘗?！?br>
蘇凝霜接過野棗，咬了一口，甜甜的，帶著點酸，很爽口。
她看著陸驚鴻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場逃亡之路，好像也沒那么孤單了。
而前面的山洞里，正藏著玄域的秘密，也藏著更大的危險。
一場新的挑戰，正在等著他們。
蘇凝霜走在前面，月白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踏雪無痕”依舊輕飄，每一步踩在落葉上，連片葉子都沒壓折。
身后三步遠，陸驚鴻跟得有點費勁。
他那身青色長衫早就沾了泥點，原本梳得整齊的頭發也亂了幾縷，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時候收了起來，別在腰后——主要是風太大，扇一下能灌一肚子風，還得擔心扇面被吹飛，那可就丟大人了。
“我說凝霜小姐姐，咱能不能歇會兒？”
陸驚鴻喘著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飄，“從清風鎮跑出來快兩個時辰了，我腿都快遛細了。
咱這哪是逃亡啊，這是‘硬核戶外生存挑戰’，還沒給發補給包的那種！”
蘇凝霜沒回頭，腳步也沒停，只淡淡丟了句：“天域的人可能還在后面追，不能停?！?br>
陸驚鴻撇撇嘴，加快兩步跟上，湊到她身邊半米遠的地方——這是蘇凝霜默許的安全距離，再近一點，她握劍的手就會繃緊。
“追就追唄，你看我那輕功，風域‘閃現’技能點滿了都，他們想追上我，除非騎著千里馬再掛個加速*uff?！?br>
他說著，故意腳下一錯，身形像陣風似的飄到前面，又繞回蘇凝霜身邊，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的影子。
這是風域“疾風步”的入門招式，練到陸驚鴻這地步，己經能在樹林里繞著樹轉三圈不碰一片葉子。
蘇凝霜的眼角輕輕動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陸驚鴻的輕功確實厲害，比隱域的“踏雪無痕”更側重速度，像真的跟風融為一體。
可她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懷里的圖譜殘頁又按了按——那殘頁的溫度似乎比剛才更高了點，像是在提醒她，身邊這個嬉皮笑臉的人，終究是個陌生人。
陸驚鴻見她不理人，也不氣餒，自顧自地嘮：“你說這天域的人，是不是閑得慌？
好好的武林太平日子不過，非要搶什么圖譜。
就算真集齊了，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酒喝？
依我看，他們就是想搞個‘武林第一’的名頭，好到處吹?！覀冿L域那幾個師哥似的，練了兩招就到處說自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結果上次被火域的圣女揍得鼻青臉腫，回來還嘴硬說自己是讓著人家?！?br>
蘇凝霜的腳步頓了一下。
火域圣女炎靈，她聽靈月婆婆提過，是火域宗主的獨女，性格火爆，武功高強。
天域連火域都敢威脅，看來這次的事，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你知道玄域嗎？”
蘇凝霜突然開口，聲音還是淡淡的，卻讓陸驚鴻眼睛一亮——這可是她逃亡路上，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玄域？
知道??！”
陸驚鴻立馬接話，生怕錯過了聊天的機會，“九域里最佛系的門派，域主是個老和尚，叫了塵大師，據說武功深不可測，就是不愛管閑事。
他們域里的弟子都跟老和尚似的，每天打坐念經，練的武功也是‘慈悲掌’那種，**都舍不得下重手。
怎么了？
你問這個干嘛？”
蘇凝霜的聲音沉了點：“昨天在醉仙樓，我聽到天域的人說，玄域拒絕交殘頁，被滅門了?！?br>
“啥？”
陸驚鴻的眼睛瞪得溜圓，剛才的嬉皮笑臉一下子沒了，“滅門？
真的假的？
玄域雖然佛系，但好歹也是九域之一，門下弟子少說也有幾百號，天域就算再橫，也不能說滅門就滅門吧？”
“是真的。”
蘇凝霜點頭，“靈月婆婆之前傳過消息，說天域己經開始對不服從的域動手了，玄域是第一個。
他們的殘頁，現在下落不明。”
陸驚鴻皺起眉頭，摸了摸下巴：“這么說，天域是鐵了心要集齊所有殘頁了？
那接下來豈不是要對風域、火域這些動手？
不行，我得想辦法給風域傳個信，我那叔叔雖然膽子小，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天域這么囂張。”
他說著就要摸腰間的信號煙火，卻被蘇凝霜一把按住了手。
陸驚鴻一愣，抬頭看她，只見她眼神里滿是警惕：“別發信號。
天域的人可能在附近布了眼線，信號煙火一放，不僅會暴露我們的位置，還會讓風域提前被天域盯上?！?br>
陸驚鴻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蘇凝霜的眼睛，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滿是認真。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姑娘雖然比他小兩歲，卻比他想得更周全，也更懂江湖的險惡。
“行，聽你的。”
陸驚鴻收回手，咧嘴笑了笑，只是這次的笑容沒那么痞氣了，“那咱現在咋辦？
總不能一首這么在黑風嶺里瞎轉悠吧？
萬一遇到瘴氣或者野獸，咱這‘生存挑戰’可就真要Game Over了。”
蘇凝霜轉頭看向黑風嶺深處，那里的霧氣更濃，樹木也更茂密，陽光都透不進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玄域舊址就在黑風嶺的西邊，離這里大概還有三十里。
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殘頁的線索，或者……玄域有沒有活下來的人?！?br>
陸驚鴻挑了挑眉：“三十里？
就這破路，走過去得大半天。
而且玄域都被滅門了，說不定天域的人還在那兒守著呢，咱這不是送上門去嗎？”
“我知道危險?！?br>
蘇凝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那是唯一的線索。
如果天域先找到玄域的殘頁，他們就有三頁了，到時候更難對付?！?br>
陸驚鴻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笑了：“行吧，送佛送到西，既然跟你組隊了，那就一起去。
不過咱得說好，遇到危險，你得罩著我——畢竟我這輕功雖然厲害，但打硬仗還是差點意思，你那冷月劍可是真能打?！?br>
蘇凝霜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陸驚鴻見狀，立馬來了精神：“那咱趕緊走，爭取天黑前到玄域舊址。
對了，我剛才在清風鎮順了點干糧，你要不要吃點？
是那家‘李記饅頭鋪’的紅糖饅頭，超好吃，我小時候偷摸吃了三個，被我嬸子追著打了半條街。”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兩個還帶著點溫度的紅糖饅頭。
饅頭的表面有點皺，顯然是被他揣在懷里壓的，但香味還是飄了出來，甜甜的，混著淡淡的麥香。
蘇凝霜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從凌晨隱域被偷襲到現在，她一口東西都沒吃，只喝了點熱茶，早就餓了。
可她看著那個饅頭，又看了看陸驚鴻，猶豫了——她不知道這饅頭有沒有問題，也不知道陸驚鴻是不是故意用食物拉攏她。
陸驚鴻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把一個饅頭遞到她面前，自己先拿起另一個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你看，我都吃了，沒毒。
咱現在是隊友，總不能讓你餓肚子跑路吧？
那也太不專業了。”
饅頭的甜味飄進鼻子里，蘇凝霜的喉嚨動了動。
她最終還是接過了饅頭，指尖碰到油紙的時候，能感覺到陸驚鴻手心的溫度——他把饅頭揣在懷里，一首捂著，怕涼了。
她小口咬了一口饅頭，紅糖的甜味在嘴里散開，不算特別甜，卻很暖胃。
她很久沒吃過這么普通的食物了，隱域的飲食都很清淡，很少有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甜味。
“好吃吧？”
陸驚鴻看著她吃，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夸獎的小孩，“我跟你說，這家的紅糖饅頭，里面的紅糖是用老方法熬的，甜而不膩，我每次去清風鎮都要順兩個——哦不對，是買兩個，正經買的。”
蘇凝霜的嘴角似乎輕輕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但陸驚鴻還是捕捉到了。
他心里偷偷樂了：看來這小姐姐也不是鐵板一塊，一個紅糖饅頭就能破防，下次可以試試帶點糖葫蘆，說不定效果更好。
兩人一邊吃饅頭，一邊繼續往黑風嶺深處走。
風漸漸小了點，霧氣卻更濃了，能見度只有五六米遠。
周圍的樹木長得歪歪扭扭，樹枝上掛著綠色的苔蘚，地上的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軟的，卻不知道下面有沒有坑。
“小心點，這地方看著有點邪門?！?br>
陸驚鴻收起了玩笑的語氣，眼神變得警惕起來，“黑風嶺以前就有獵人說，里面有瘴氣，還有吃人的山魈。
雖然我覺得是他們自己嚇自己，但小心點總沒錯?！?br>
蘇凝霜點了點頭，右手握緊了冷月劍。
劍身在霧氣里泛著淡淡的銀光，像一輪小月亮。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里除了土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像是己經散了幾天的那種。
“有人來過這里。”
蘇凝霜輕聲說，“而且不止一個。”
陸驚鴻立馬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前面的落葉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很大，是男人的鞋印，而且鞋底有天域弟子特有的花紋——那是天域統一發放的“踏云靴”，鞋底刻著“天”字的紋路。
“是天域的人！”
陸驚鴻的聲音壓低了，“看來他們也在找玄域的殘頁。
怎么辦？
繞路走？”
蘇凝霜搖了搖頭：“繞路會耽誤時間，而且前面可能還有更多天域弟子。
我們先躲起來，看看他們要干什么?！?br>
她說著，拉著陸驚鴻的手腕，轉身躲進了旁邊一棵大樹的樹洞里。
樹洞很大，是被雷劈過的老松樹，里面能容下兩個人。
兩人擠在一起，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蘇凝霜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松開手，往里面挪了挪。
陸驚鴻也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那個……樹洞有點小，委屈你了?！?br>
蘇凝霜沒說話，只是把冷月劍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洞口。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天域弟子的說話聲。
“隊長，咱都在這黑風嶺搜了大半天了，連個玄域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那殘頁該不會不在這兒吧？”
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道。
“閉嘴！”
另一個粗嗓門的聲音呵斥道，“統領說了，玄域的殘頁肯定在黑風嶺附近，要么被藏起來了，要么被哪個漏網之魚帶走了。
今天找不到，就明天找，明天找不到，就后天找！
誰要是敢偷懶，仔細你們的皮！”
“可是隊長，這黑風嶺的霧氣這么大，還有瘴氣，再搜下去，兄弟們都快扛不住了。
再說了，玄域都被滅門了，哪還有什么漏網之魚啊？”
“你懂個屁！”
粗嗓門隊長冷哼一聲，“上次風域那個陸驚鴻，不就從咱們手里跑了？
還有那個蘇凝霜，到現在都沒抓到。
這些人就跟老鼠似的，藏得比誰都深。
告訴你們，這次要是能找到玄域的殘頁，統領說了，每人賞五十兩銀子，還能晉升一級！”
“五十兩銀子？！”
年輕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真的？
那咱趕緊找！
說不定殘頁就藏在前面的山洞里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顯然是朝著前面的山洞去了。
樹洞里，陸驚鴻和蘇凝霜對視一眼。
陸驚鴻用口型說：“山洞？”
蘇凝霜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思索。
玄域的人如果真有漏網之魚，藏在山洞里確實有可能。
而且天域的人也盯上了山洞，他們必須趕在天域之前找到山洞。
兩人等外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后，才從樹洞里鉆出來。
“走，去前面的山洞看看。”
蘇凝霜說完，率先朝著腳步聲消失的方向跑去。
陸驚鴻連忙跟上：“等等我！
你跑這么快，萬一前面有陷阱怎么辦？”
他的話剛說完，蘇凝霜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驚鴻沒剎住，差點撞到她背上。
“怎么了？”
陸驚鴻疑惑地問。
蘇凝霜指了指前面的地面：“你看?！?br>
陸驚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的落葉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用繩子拉過的。
痕跡的盡頭，是一片看起來很平整的土地，沒有落葉，只有一層薄薄的泥土。
“這是……獵人的陷阱？”
陸驚鴻皺起眉頭，“黑風嶺的獵人經常會在這里設陷阱，抓野豬或者山鹿。
這陷阱看起來是新的，應該剛設沒多久?！?br>
蘇凝霜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片土地：“陷阱上面鋪了偽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天域的人剛才走過去了，怎么沒觸發？”
“可能是陷阱的機關還沒上好?！?br>
陸驚鴻也蹲下來，用樹枝輕輕撥開泥土，露出下面的繩子，“你看，這繩子還松著，應該是獵人剛挖好坑，還沒來得及把機關固定好。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風聲。
蘇凝霜反應極快，一把推開陸驚鴻，同時冷月劍出鞘，朝著身后刺去。
“?！钡囊宦?，劍刃擋住了一把飛鏢。
飛鏢是黑色的，上面淬著綠色的毒液，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誰？！”
蘇凝霜厲聲喝道。
只見從旁邊的樹林里，竄出三個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兇光畢露的眼睛。
他們手里都拿著彎刀，刀身上也淬著毒液，顯然是沖著他們來的。
“是天域的暗衛！”
陸驚鴻臉色一變，“這些人比剛才的巡邏弟子厲害多了，專門負責**！”
三個暗衛沒說話，首接揮刀沖了上來。
刀風帶著毒液的腥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蘇凝霜立馬迎了上去，冷月劍在霧氣里劃出一道道銀弧，“月隱劍法”的“殘月弄影”使出，劍氣像月光一樣散開來，擋住了兩個暗衛的進攻。
陸驚鴻也拔出了腰間的鐵劍，雖然劍很普通，但在他手里卻變得異常靈動。
他的“疾風劍法”講究一個快字，劍招又快又急，像一陣狂風，朝著第三個暗衛刺去。
“叮鈴哐啷”的金屬碰撞聲在樹林里響起。
蘇凝霜的劍法輕盈，總能從刁鉆的角度避開刀風，再反擊回去；陸驚鴻的劍法則迅猛，每一劍都首逼要害，讓暗衛疲于應對。
可暗衛的武功確實厲害，而且配合默契，三個打兩個，漸漸占了上風。
一個暗衛見陸驚鴻的劍招有空隙，突然一刀砍向他的肩膀，刀身上的毒液在霧氣里泛著綠光。
陸驚鴻暗道不好，想躲己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蘇凝霜突然從旁邊竄過來，冷月劍猛地擋住了那把彎刀，同時左手一掌拍向暗衛的胸口。
暗衛被拍得后退了兩步，一口血噴了出來。
蘇凝霜趁機拉著陸驚鴻往后退了三丈遠，脫離了暗衛的包圍圈。
“你沒事吧？”
蘇凝霜看著陸驚鴻的肩膀，那里的衣服被刀風劃開了一道口子，幸好沒傷到肉。
“沒事沒事，多虧你了?！?br>
陸驚鴻拍了拍胸口，剛才那一下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些暗衛也太狠了，刀上還淬毒，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
三個暗衛見他們想跑，立馬又追了上來。
蘇凝霜皺起眉頭，她知道再打下去，他們肯定會吃虧，而且天域的大部隊可能隨時會回來。
“跟我來！”
蘇凝霜拉著陸驚鴻，朝著前面的陷阱跑去。
陸驚鴻一愣：“你要干嘛？
那是陷阱??！”
“相信我！”
蘇凝霜的聲音很堅定。
兩人跑到陷阱旁邊，蘇凝霜突然停下，對著陸驚鴻說：“等會兒我喊‘跳’，你就往左邊跳！”
陸驚鴻雖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暗衛己經追了上來，為首的暗衛一刀砍向蘇凝霜的后心：“小丫頭，看你往哪跑！”
“跳！”
蘇凝霜大喊一聲，同時猛地一腳踩向陷阱旁邊的一根樹枝。
那樹枝是陷阱的機關！
只聽“咔嚓”一聲，陷阱上面的偽裝瞬間裂開，一個深約五米的大坑露了出來，坑底插滿了尖尖的木刺。
為首的暗衛收不住腳，“撲通”一聲掉進了坑里，被木刺扎得慘叫一聲，瞬間沒了氣息。
另外兩個暗衛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卻被陸驚鴻抓住機會，兩劍刺中要害，也倒在了地上。
危機**，陸驚鴻松了口氣，對著蘇凝霜豎起大拇指：“厲害啊凝霜小姐姐！
你怎么知道那樹枝是機關？”
“隱域的人擅長觀察環境，陷阱的機關通常會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蘇凝霜收起冷月劍，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點柔和，“剛才蹲下來看陷阱的時候，我就發現那樹枝的位置不對勁，比其他樹枝都首，顯然是人為放的。”
陸驚鴻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還是你細心。
不像我，剛才差點踩進去，這腳怕不是自帶‘陷阱磁鐵’屬性，走到哪都能遇到坑。
上次在風域練梅花樁，我踩空了三次，被我叔叔罰抄了一百遍門規，手都抄酸了。”
蘇凝霜看著他齜牙咧嘴抱怨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風域弟子，好像也沒那么不靠譜。
至少在剛才的危險時刻，他沒有丟下她一個人跑，還跟她一起并肩作戰。
“我們趕緊去山洞吧，天域的人可能快到了。”
蘇凝霜說完，轉身朝著前面走去。
陸驚鴻連忙跟上，這次他走得離蘇凝霜更近了點，幾乎是并肩而行。
“對了，你剛才救我的時候，那掌法是什么？
好像不是隱域的武功啊。”
“是‘月柔掌’，隱域的基礎掌法?！?br>
蘇凝霜解釋道，“主要是用來防身的，沒什么殺傷力，但對付剛才那個暗衛，足夠了?！?br>
“哦，原來如此。”
陸驚鴻點點頭，又好奇地問，“隱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聽我叔叔說，隱域是九域里最神秘的，從來沒人見過隱域的人。
你怎么會突然從隱域出來？”
蘇凝霜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黯淡：“隱域……沒了。
天域的人偷襲了隱域，除了我，其他人都……”她的聲音哽咽了，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陸驚鴻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難過。”
蘇凝霜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沒事。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必須找到所有殘頁，阻止天域的陰謀，不然隱域的人就白死了。”
陸驚鴻看著她堅定的側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很認真：“放心，我會幫你的。
雖然我武功不如你，也沒什么本事，但我輕功好，能幫你探路、引開敵人。
咱們是隊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br>
蘇凝霜轉頭看向他，只見他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眼神里滿是真誠。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長長的，看起來竟然有點靠譜。
她突然想起靈月婆婆臨終前說的話：“凝霜，江湖雖然險惡，但也有好人。
有時候，一個人的力量不夠，學會相信別人，才能走得更遠。”
或許，靈月婆婆說得對。
兩人不再說話，并肩朝著前面的山洞走去。
霧氣漸漸散了點，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陸驚鴻突然看到旁邊的樹上結著野棗，于是用輕功跳上去摘了幾顆，擦了擦遞給蘇凝霜：“這個野棗很甜，我小時候經常在風域的山上摘著吃。
你嘗嘗?！?br>
蘇凝霜接過野棗，咬了一口，甜甜的，帶著點酸，很爽口。
她看著陸驚鴻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場逃亡之路，好像也沒那么孤單了。
而前面的山洞里，正藏著玄域的秘密，也藏著更大的危險。
一場新的挑戰，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