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竹林裹在一層淡青色的薄霧里，竹葉上的露珠墜下來，砸在腳邊的青苔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你按照陳老的囑咐，找了塊背風的青石坐下，剛一閉眼，就覺一股比昨夜濃郁數倍的靈氣撲面而來，像是浸在微涼的泉水中，連呼吸都變得清透。

《九轉納元訣》的圖譜在腦海里慢慢展開，你試著引導靈氣順著圖譜上的經絡游走。

起初那股氣還有些滯澀，走到手肘處的“曲池穴”時，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憋得你胳膊微微發麻。

你想起陳老說的“穩”字，便放緩心神，任由靈氣在穴外輕輕撞著，一下，兩下……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聽“嗡”的一聲輕響，那股氣突然沖破阻礙，順著前臂一路滑到指尖，帶起一陣**的*意。

“成了！”

你心頭一喜，剛想睜眼，卻聽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回頭一看，只見一只灰毛野兔正蹲在不遠處，紅眼睛滴溜溜地望著你，嘴邊還沾著幾片竹葉。

許是你身上的靈氣引動了它的好奇，這小家伙竟不怕人，往前蹦了兩步，鼻尖嗅了嗅，突然朝你丟過來一顆野栗子。

你撿起野栗子，殼上還帶著潮濕的泥土氣。

那野兔見你接了，又蹦蹦跳跳地鉆進了竹林深處，尾巴上的毛蓬松得像團灰絨球。

你忍不住笑了笑，將野栗子揣進懷里，重新閉上眼。

這次靈氣流轉得愈發順暢，丹田處像是揣了個暖爐，絲絲縷縷的靈氣不斷匯入，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持續的暖意。

首到日頭升到竹梢，你才緩緩收功。

站起身時，只覺腳步輕快了許多，昨日還隱隱作痛的膝蓋也舒坦了，連帶著看這竹林都覺得親切了幾分。

你沿著來時的路往鎮里走，剛出竹林，就見陳老背著藥簍迎面走來，他簍子里裝著不少帶著泥土的草藥，其中幾株正是昨日給你那凝氣草。

“陳老。”

你忙上前行禮。

“氣色不錯，”陳老瞇眼打量你一番，“看來這竹林的靈氣對你確有裨益。”

他從藥簍里拿出個布包遞給你，“這是我用凝氣草和茯苓碾的藥粉，你晚上睡前用溫水沖服，能助你凝練靈氣。”

你接過布包，入手溫熱，還帶著淡淡的藥香：“這太貴重了，我……拿著吧，”陳老擺擺手，“幾株野草而己，值不了什么。

倒是你，那本功法可有什么古怪？”

你想了想，將獸皮上多出的幾條經絡說了說。

陳老聽完，眉頭微蹙：“尋常功法只走十二正經，你這圖譜上的，倒像是傳說中的‘奇經八脈’。

只是奇經難通，稍有不慎便會傷了根基，你可得仔細些。”

他頓了頓，又道，“下午若是有空，來我那坐坐，我給你看看脈象，免得走了岔路。”

你連忙應下，謝過陳老后往鎮里走。

路過青云閣時，只見閣門大開，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抬著一箱箱藥材往里送。

為首的王閣主站在臺階上，青衫玉帶，面容雖顯年輕，眼神卻沉靜如潭。

他似乎察覺到你的目光，朝你這邊掃了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淡淡的審視，卻并無惡意，隨即又轉頭吩咐手下清點藥材。

你心里一動，想起陳老說過王閣主也曾在破廟棲身，或許他能認出這《九轉納元訣》的來歷？

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不過剛引氣入門，冒昧上前怕是不妥，便壓下念頭，加快腳步回了破廟。

午后的陽光透過破廟的瓦縫，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攤開獸皮功法，指尖撫過那些朱砂紋路，突然發現其中一條經絡的盡頭，標注著三個極小的篆字——“氣海穴”。

你心中一凜，氣海乃是筑基境才能凝聚之地，這功法竟在引氣階段便提及此處，當真非同尋常。

正看得出神，廟外傳來陳老的聲音：“后生，在嗎？”

你忙將功法收好，迎了出去。

陳老提著個食盒走進來，笑道：“剛熬了點小米粥，給你帶了些。”

他將食盒放在地上，拿出個粗瓷碗，盛了滿滿一碗粥，上面還撒著些碎咸菜，“先墊墊肚子，再給你把脈。”

粥熬得軟糯，帶著淡淡的米香。

你幾口喝完，陳老便伸出手指，搭在你的腕脈上。

他眉頭微蹙，片刻后又舒展開來，點了點頭：“脈象雖弱，卻還算平穩。

你這功法引的靈氣偏寒，往后多吃些溫補的東西，比如山里的野羊肉、枸杞根，我下次采藥時給你留意著。”

“多謝陳老。”

你心里暖烘烘的，穿越到這陌生世界，還是頭一次有人這般關心自己。

陳老笑了笑：“修行本就不易，能幫襯一把是一把。

對了，下月青云閣要招幾個雜役，負責打掃庭院、晾曬藥材，雖說辛苦，但閣里靈氣比別處濃些，還能偶爾聽到王閣主指點弟子，你要不要去試試？”

你心頭一動，這倒是個親近修行者的好機會。

只是……你看了看自己這副瘦弱的身子，能做得了雜役嗎？

陳老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拍了拍你的肩膀：“放心，先去試試再說。

王閣主那人雖看著嚴肅，卻不苛刻，實在不行，我再想辦法。”

夕陽透過破廟的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金輝。

你望著陳老佝僂卻穩健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修行之路，似乎也沒那么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