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捅進我空洞冰冷的腹腔傷口里，比切掉半個胃更剜心刺骨。

胃部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帶著刀口一起抽搐。

我咬著牙，額上瞬間滲出冰涼的汗珠，顫抖著手死死摁住那新生的、薄脆的傷口。

身體的疼和心理的寒，扭在一起啃噬著我所剩無幾的血肉。

“顧小姐？

顧小姐你怎么了？”

護士驚呼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冰涼的液體正通過插在我右手背上的針頭，源源不斷輸入我的血管，試圖維持我這副殘軀運轉。

我卻猛地翻身坐起，這一下牽扯到所有的傷口和導管，眼前登時一黑，整個上半身都在劇烈顫抖。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底燒著一把野火，焚盡了所有理智。

“拔針！”

聲音嘶啞得不像是我自己。

“不行的顧小姐，你現在的狀況……”護士試圖按住我。

我抬眼看著她，眼底全是血絲，灼燒著絕望的光：“拔掉！

要么我自己拔。”

那眼神或許是太駭人，護士嚇得退了半步。

尖銳的痛楚一閃即逝，針頭被粗暴地扯離皮膚，帶起一串小血珠。

手背濕涼一片，輸液管無力地垂落，透明的藥液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

我顧不上擦拭血跡，一把抓起地上那灼目的手機塞進口袋，幾乎是滾著下床，兩條腿虛軟地打著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棉花里，胸腔里火燒火燎，一股腥甜直沖喉頭。

我死死咬著牙關，咽了下去。

憑著手機相片里的那點零星信息，加上喬喬后續發來的地址，出租車在城市華燈初上的流光里穿梭。

我蜷縮在后座，冷汗浸濕了病號服的脊背，像個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游魂。

每一秒都是凌遲。

司機頻頻從后視鏡看我蒼白的臉和帶血的手背，猶豫著問：“姑娘，真不用先去醫院？”

我沒回答，只是報出一個新的地址，從緊咬的齒縫里擠出來：“環西路 17 號，楓庭私苑。”

推開那扇厚重隔音的包廂木門時，我只用了一只手。

另一只手，不得不死死頂住那正在燃燒般痙攣的胃。

包廂里溫暖如春，馥郁的食物香氣和低低的談笑猛地撞了出來。

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邊的三個人，動作瞬間僵住。

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灑在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