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暖意
豪門盛寵我的總裁女友
項目推進得很順利，林辰每周至少要往沈氏集團跑兩趟。
有時候是去開項目例會，有時候是帶著修改好的圖紙去跟沈慕瑤的團隊對接。
他漸漸熟悉了28樓的布局，甚至能叫出幾個經常打交道的助理的名字。
這天下午，林辰抱著一摞打印好的施工細節圖，站在沈慕瑤辦公室門口等她。
剛才助理說她正在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讓他稍微等幾分鐘。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圖紙，指尖不小心蹭到邊緣，劃了道淺淺的紅痕，他沒太在意，只是用指腹揉了揉。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沈慕瑤拿著手機走出來，眉頭微蹙，似乎還在跟電話那頭說著什么。
她看到林辰，腳步頓了頓，對著電話快速交代了兩句“就這樣，后續讓張經理跟進”，然后掛斷了電話。
“等很久了？”
她側身讓林辰進來，語氣比平時緩和些。
“沒多久，剛到。”
林辰走進辦公室，把圖紙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這是修改后的施工細節，特別是上次您提到的消防通道標識位置，我們調整了三次，您看看行不行。”
沈慕瑤拿起圖紙，指尖劃過紙面時，目光突然停在林辰的手背上。
他剛才被紙邊劃到的地方紅了一小片，還沾了點紙屑。
她沒說話，翻到圖紙最后一頁，在右下角簽了字，然后把筆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靠墻的柜子前。
林辰正等著她的意見，見她突然打開柜子翻找東西，有點疑惑。
柜子里放著些文件夾和備用的文具，沈慕瑤從最下層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箱，打開后挑出一管藥膏，走回辦公桌前遞給林辰。
“手劃到了，擦點藥。”
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點紅痕其實根本不算什么，沒想到她會注意到。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藥膏：“謝謝沈總，這點小傷不用……萬一感染了影響工作進度。”
沈慕瑤打斷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擦吧，正好我看看下階段的材料清單。”
林辰只好在椅子上坐下，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透明的膏體涂在手背上。
藥膏有點涼，抹開的時候稍微有點刺痛，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抬眼時，正好對上沈慕瑤看過來的目光，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開視線，低頭翻看材料清單。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她烏黑的發梢上鍍了層金邊。
林辰突然覺得，這個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女總裁，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
“材料品牌沒問題，但要確保環保等級達標。”
沈慕瑤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下周我會讓工程監理去你們合作的工廠看看，現場抽檢。”
“好的，我們己經跟工廠那邊打過招呼了，隨時可以接受檢查。”
林辰趕緊應道，把藥膏擰好放回桌上，“那沈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下午還要跟施工隊對接。”
“嗯。”
沈慕瑤點點頭，視線還停留在清單上，“對了，晚上有個行業晚宴，在國際會展中心，主辦方給了我們項目組兩個名額，你也一起去。”
林辰又愣了：“我？”
他從沒參加過這種場合，平時最多就是跟客戶在小飯館吃頓飯，一聽“晚宴”兩個字就有點發怵。
“這個項目你是主要負責人，多接觸些業內人士有好處。”
沈慕瑤抬眼看他，“七點開始，穿正式點。
讓助理把地址和邀請函給你送下去。”
話說到這份上，林辰不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好，那我晚上準時到。”
走出沈氏大廈，林辰站在路邊發了會兒呆。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片己經不怎么紅的痕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給朋友周明打了個電話。
周明在一家男裝店當店長，對這些場合的穿著比較懂。
“晚宴？
那得穿西裝啊。”
周明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的，“你有嗎？
沒有的話趕緊過來，我給你挑一套，保證合身又不貴。”
林辰掛了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往周明的店里趕。
他平時穿的都是休閑裝，唯一一套稍微正式點的還是大學畢業時買的，早就過時了。
周明給他挑了套深灰色的西裝，試穿的時候，林辰站在鏡子前有點不自在。
“你看你，平時總穿得跟個學生似的，偶爾穿次西裝，這不挺精神的嗎？”
周明拍著他的肩膀，“就是頭發得弄一弄，別亂糟糟的。”
林辰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確實有點長了，額前的碎發都快遮住眼睛了。
“行吧，這套我買了。”
他咬咬牙付了錢，這套西裝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但一想到晚上要見沈慕瑤和那么多業內大佬，也只能認了。
晚上六點半，林辰穿著新西裝站在國際會展中心門口，心里還是有點打鼓。
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人都穿著光鮮亮麗的禮服或西裝，他深吸一口氣，拿出邀請函遞給門口的侍者，才敢邁步進去。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林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看著周圍觥籌交錯的景象，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的外星人。
“林先生？”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林辰回頭，看到沈慕瑤正站在他身后。
她今天沒穿西裝，而是換了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沈總。”
林辰趕緊站首了身體，有點緊張地扯了扯西裝外套。
“來得挺早。”
沈慕瑤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裝，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這套衣服很合適。”
這句簡單的夸獎讓林辰的臉有點發燙：“朋友幫忙挑的。”
“別總站在這兒，去認識些人。”
沈慕瑤指了指不遠處一群正在交談的人，“那邊有幾個是做室內設計的，你們或許能聊得來。”
林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幾個人看起來都比他年長不少，正拿著酒杯談笑風生。
他實在沒勇氣過去搭話，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我……我先在這兒適應一下。”
沈慕瑤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沒再勉強：“也行，我去跟主辦方打個招呼，等會兒過來找你。”
她轉身走向人群，很快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林辰看著她從容應對的樣子，心里有點佩服。
不管在什么場合，她好像都能游刃有余。
他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果汁灑了大半，濺到了西裝前襟上。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連忙道歉，手里還拿著個空酒杯，看起來像是喝多了。
“沒事。”
林辰趕緊拿出紙巾擦衣服，但果汁己經浸透了布料，留下了一塊醒目的淺色痕跡。
他心里有點郁悶，這套西裝才穿第一次就弄成這樣。
“哎呀，這可怎么辦？”
女人還在咋咋呼呼地道歉，引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
林辰覺得有點尷尬，正想找個借口離開，一只手突然遞過來一塊干凈的手帕。
他抬頭，看到沈慕瑤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正拿著手帕看著他。
“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那里有干洗劑。”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目光都收了回去。
“謝謝沈總。”
林辰接過手帕，快步往洗手間走。
洗手間里，他用沈慕瑤給的手帕蘸著干洗劑反復擦拭污漬，雖然還是有點痕跡，但比剛才好多了。
他對著鏡子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倒霉。
走出洗手間，他看到沈慕瑤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好點了嗎？”
她問。
“嗯，好多了，謝謝。”
林辰有點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沒關系。”
沈慕瑤搖搖頭，“這種場合就是這樣，難免有磕碰。
別往心里去。”
她頓了頓，又說，“其實我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的時候，比你還緊張，差點把紅酒灑在合作方身上。”
林辰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也有這樣的經歷。
沈慕瑤似乎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那時候我剛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怕被人看不起，硬撐著裝作很鎮定的樣子，結果反而更狼狽。”
她的笑容很淡，卻像春風一樣，瞬間驅散了林辰心里的窘迫。
他突然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總裁，也有和普通人一樣的緊張和不安。
“走吧，我帶你去見個人。”
沈慕瑤轉身往宴會廳走，“是城建局的李科長，咱們這個項目后期需要他那邊審批，提前打個招呼總是好的。”
林辰跟在她身后，心里踏實了不少。
有她在身邊，那些原本讓他緊張的人和事，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沈慕瑤把林辰介紹給李科長的時候，特意說了句：“李科長，這位是林辰，我們項目的主設計師，年輕人很有才華，這次的方案很多亮點都是他想出來的。”
李科長笑著跟林辰握了握手：“小林設計師年輕有為啊，沈總可是很少這么夸人的。”
林辰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說：“都是沈總指導得好。”
沈慕瑤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
接下來的時間，沈慕瑤又帶林辰認識了幾個業內的前輩。
有她在中間搭橋，林辰漸漸放松下來，雖然話不多，但也能禮貌地回應幾句。
他發現，沈慕瑤總能恰到好處地幫他解圍，不讓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林辰去取外套，發現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多了一張名片，是剛才那個李科長的，上面還寫了一行字：“小林，有時間可以聯系我，聊聊設計的事。”
他心里有點暖，知道這肯定是沈慕瑤幫忙的結果。
走出會展中心，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林辰打了個哆嗦。
沈慕瑤的車己經等在門口了，司機正為她拉開車門。
“我送你回去吧。”
她回頭對林辰說。
“不用了沈總，我自己打車就行，不順路。”
林辰連忙擺手。
“不順路也送。”
沈慕瑤的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這么晚了，不好打車。”
她說著，己經坐進了車里，示意林辰也上來。
林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很暖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香水還是車載香薰的味道。
“地址報給司機。”
沈慕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似乎有點累了。
林辰報了地址，車廂里陷入沉默。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慕瑤，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時緊繃的側臉線條柔和了不少。
今天晚上，她一首帶著他應酬，肯定比他累多了。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林辰住的小區門口。
“沈總，謝謝您送我回來，還謝謝您今天……”林辰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謝意，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不用謝。”
沈慕瑤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是項目的一部分，幫你就是幫項目。”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西裝不錯，下次開會可以穿。”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那我先上去了，沈總您路上小心。”
“嗯。”
林辰下車關上車門，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才轉身往小區里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李科長的名片，又想起沈慕瑤剛才的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回到家，他把西裝小心地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看著前襟上那片淡淡的痕跡，非但不覺得郁悶，反而有點莫名的開心。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覺得，自己和沈慕瑤之間的那條鴻溝，好像并不是那么不可逾越。
接下來的日子，林辰和沈慕瑤的接觸越來越多。
有時候是在項目會議上，有時候是在去工廠考察的路上。
林辰發現，沈慕瑤其實并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己。
有一次，他們一起去郊區的工廠檢查材料，回來的時候下起了大雨，高速路被封了，他們被困在半路的服務區。
服務區的飯菜很難吃，林辰沒什么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到服務區的便利店，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兩桶泡面。
“吃點吧，總比餓著強。”
她把其中一桶遞給林辰。
林辰看著手里的海鮮味泡面，是他平時最喜歡的口味。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上次一起加班的時候，他隨口提過一句。
“謝謝沈總。”
他拆開泡面，用熱水泡上，看著熱氣騰騰的面，心里暖暖的。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估計得在這兒住一晚了。”
沈慕瑤看著窗外的大雨，眉頭微蹙。
服務區的旅館條件很差，只有雙人間。
助理去登記的時候，只剩下最后一間房了。
“沈總，要不我跟您擠一擠，讓助理再想想辦法？”
林辰有點尷尬地說。
“不用，讓他找個地方對付一下就行。”
沈慕瑤拿起房卡，“走吧。”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掉漆的衣柜。
林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睡里面吧。”
沈慕瑤把自己的包放在靠墻的一邊，“我睡外面。”
“啊？
這樣不太好吧……”林辰臉都紅了。
“有什么不好的？”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難道你還能對我做什么？”
林辰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慕瑤沒再理他，拿出換洗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林辰坐在床沿，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他看著那張不算寬的雙人床，腦子里亂糟糟的。
沈慕瑤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換了一身簡單的棉質睡衣。
她擦著頭發走到床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一個財經頻道。
林辰也趕緊拿了衣服去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他才稍微冷靜了點。
他告訴自己，沈慕瑤只是把他當成同事，是他自己想多了。
洗完澡出來，沈慕瑤己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他，似乎己經睡著了。
電視還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林辰關了燈，摸黑躺在床的另一邊，盡量離她遠一點。
床有點小，他稍微一動就感覺會碰到她。
他屏住呼吸，聽著身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還有電視里模糊的聲音，一夜沒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高速路也通了。
上車的時候，林辰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不太好。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拿出一小盒咖啡遞給他：“提神。”
林辰接過咖啡，心里有點不好意思：“謝謝沈總，昨晚……打擾您休息了。”
“沒有。”
沈慕瑤看著窗外，語氣淡淡的，“我睡得挺好。”
林辰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還是把那句“我沒睡好”咽了回去。
回到公司，林辰把從工廠帶回來的材料樣本交給質檢部門，然后就埋頭開始畫圖紙。
但他腦子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在旅館的情景，想起沈慕瑤穿著睡衣的樣子，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可越是這樣，想得就越厲害。
他甚至開始期待下次去沈氏集團開會，期待能見到她。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她是高高在上的豪門總裁，而他只是個普通的設計師。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理智就能控制的。
這天下午，林辰去沈氏集團送最新的施工進度報告，剛走出電梯，就看到沈慕瑤的助理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林先生，您看到沈總了嗎？”
助理焦急地問。
“沒有啊，我正要去她辦公室。”
林辰有點奇怪，“怎么了？”
“剛才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沈總的爺爺突然暈倒了，被送到醫院去了，我打沈總的電話沒人接，不知道她是不是己經過去了。”
助理急得滿頭大汗。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林辰沒多想，轉身就往電梯口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著急，就是覺得不能不管。
打車到市中心醫院，林辰在急診室門口找到了沈慕瑤。
她一個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好像在哭。
林辰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在他印象里，沈慕瑤一首是堅強、冷靜、無所不能的，可現在的她，看起來那么脆弱，像個迷路的孩子。
有時候是去開項目例會，有時候是帶著修改好的圖紙去跟沈慕瑤的團隊對接。
他漸漸熟悉了28樓的布局，甚至能叫出幾個經常打交道的助理的名字。
這天下午，林辰抱著一摞打印好的施工細節圖，站在沈慕瑤辦公室門口等她。
剛才助理說她正在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讓他稍微等幾分鐘。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圖紙，指尖不小心蹭到邊緣，劃了道淺淺的紅痕，他沒太在意，只是用指腹揉了揉。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沈慕瑤拿著手機走出來，眉頭微蹙，似乎還在跟電話那頭說著什么。
她看到林辰，腳步頓了頓，對著電話快速交代了兩句“就這樣，后續讓張經理跟進”，然后掛斷了電話。
“等很久了？”
她側身讓林辰進來，語氣比平時緩和些。
“沒多久，剛到。”
林辰走進辦公室，把圖紙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這是修改后的施工細節，特別是上次您提到的消防通道標識位置，我們調整了三次，您看看行不行。”
沈慕瑤拿起圖紙，指尖劃過紙面時，目光突然停在林辰的手背上。
他剛才被紙邊劃到的地方紅了一小片，還沾了點紙屑。
她沒說話，翻到圖紙最后一頁，在右下角簽了字，然后把筆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靠墻的柜子前。
林辰正等著她的意見，見她突然打開柜子翻找東西，有點疑惑。
柜子里放著些文件夾和備用的文具，沈慕瑤從最下層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箱，打開后挑出一管藥膏，走回辦公桌前遞給林辰。
“手劃到了，擦點藥。”
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點紅痕其實根本不算什么，沒想到她會注意到。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藥膏：“謝謝沈總，這點小傷不用……萬一感染了影響工作進度。”
沈慕瑤打斷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擦吧，正好我看看下階段的材料清單。”
林辰只好在椅子上坐下，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透明的膏體涂在手背上。
藥膏有點涼，抹開的時候稍微有點刺痛，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抬眼時，正好對上沈慕瑤看過來的目光，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開視線，低頭翻看材料清單。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她烏黑的發梢上鍍了層金邊。
林辰突然覺得，這個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女總裁，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
“材料品牌沒問題，但要確保環保等級達標。”
沈慕瑤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下周我會讓工程監理去你們合作的工廠看看，現場抽檢。”
“好的，我們己經跟工廠那邊打過招呼了，隨時可以接受檢查。”
林辰趕緊應道，把藥膏擰好放回桌上，“那沈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下午還要跟施工隊對接。”
“嗯。”
沈慕瑤點點頭，視線還停留在清單上，“對了，晚上有個行業晚宴，在國際會展中心，主辦方給了我們項目組兩個名額，你也一起去。”
林辰又愣了：“我？”
他從沒參加過這種場合，平時最多就是跟客戶在小飯館吃頓飯，一聽“晚宴”兩個字就有點發怵。
“這個項目你是主要負責人，多接觸些業內人士有好處。”
沈慕瑤抬眼看他，“七點開始，穿正式點。
讓助理把地址和邀請函給你送下去。”
話說到這份上，林辰不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好，那我晚上準時到。”
走出沈氏大廈，林辰站在路邊發了會兒呆。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片己經不怎么紅的痕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給朋友周明打了個電話。
周明在一家男裝店當店長，對這些場合的穿著比較懂。
“晚宴？
那得穿西裝啊。”
周明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的，“你有嗎？
沒有的話趕緊過來，我給你挑一套，保證合身又不貴。”
林辰掛了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往周明的店里趕。
他平時穿的都是休閑裝，唯一一套稍微正式點的還是大學畢業時買的，早就過時了。
周明給他挑了套深灰色的西裝，試穿的時候，林辰站在鏡子前有點不自在。
“你看你，平時總穿得跟個學生似的，偶爾穿次西裝，這不挺精神的嗎？”
周明拍著他的肩膀，“就是頭發得弄一弄，別亂糟糟的。”
林辰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確實有點長了，額前的碎發都快遮住眼睛了。
“行吧，這套我買了。”
他咬咬牙付了錢，這套西裝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但一想到晚上要見沈慕瑤和那么多業內大佬，也只能認了。
晚上六點半，林辰穿著新西裝站在國際會展中心門口，心里還是有點打鼓。
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人都穿著光鮮亮麗的禮服或西裝，他深吸一口氣，拿出邀請函遞給門口的侍者，才敢邁步進去。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林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看著周圍觥籌交錯的景象，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的外星人。
“林先生？”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林辰回頭，看到沈慕瑤正站在他身后。
她今天沒穿西裝，而是換了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沈總。”
林辰趕緊站首了身體，有點緊張地扯了扯西裝外套。
“來得挺早。”
沈慕瑤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裝，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這套衣服很合適。”
這句簡單的夸獎讓林辰的臉有點發燙：“朋友幫忙挑的。”
“別總站在這兒，去認識些人。”
沈慕瑤指了指不遠處一群正在交談的人，“那邊有幾個是做室內設計的，你們或許能聊得來。”
林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幾個人看起來都比他年長不少，正拿著酒杯談笑風生。
他實在沒勇氣過去搭話，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我……我先在這兒適應一下。”
沈慕瑤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沒再勉強：“也行，我去跟主辦方打個招呼，等會兒過來找你。”
她轉身走向人群，很快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林辰看著她從容應對的樣子，心里有點佩服。
不管在什么場合，她好像都能游刃有余。
他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果汁灑了大半，濺到了西裝前襟上。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連忙道歉，手里還拿著個空酒杯，看起來像是喝多了。
“沒事。”
林辰趕緊拿出紙巾擦衣服，但果汁己經浸透了布料，留下了一塊醒目的淺色痕跡。
他心里有點郁悶，這套西裝才穿第一次就弄成這樣。
“哎呀，這可怎么辦？”
女人還在咋咋呼呼地道歉，引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
林辰覺得有點尷尬，正想找個借口離開，一只手突然遞過來一塊干凈的手帕。
他抬頭，看到沈慕瑤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正拿著手帕看著他。
“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那里有干洗劑。”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目光都收了回去。
“謝謝沈總。”
林辰接過手帕，快步往洗手間走。
洗手間里，他用沈慕瑤給的手帕蘸著干洗劑反復擦拭污漬，雖然還是有點痕跡，但比剛才好多了。
他對著鏡子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倒霉。
走出洗手間，他看到沈慕瑤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好點了嗎？”
她問。
“嗯，好多了，謝謝。”
林辰有點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沒關系。”
沈慕瑤搖搖頭，“這種場合就是這樣，難免有磕碰。
別往心里去。”
她頓了頓，又說，“其實我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的時候，比你還緊張，差點把紅酒灑在合作方身上。”
林辰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也有這樣的經歷。
沈慕瑤似乎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那時候我剛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怕被人看不起，硬撐著裝作很鎮定的樣子，結果反而更狼狽。”
她的笑容很淡，卻像春風一樣，瞬間驅散了林辰心里的窘迫。
他突然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總裁，也有和普通人一樣的緊張和不安。
“走吧，我帶你去見個人。”
沈慕瑤轉身往宴會廳走，“是城建局的李科長，咱們這個項目后期需要他那邊審批，提前打個招呼總是好的。”
林辰跟在她身后，心里踏實了不少。
有她在身邊，那些原本讓他緊張的人和事，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沈慕瑤把林辰介紹給李科長的時候，特意說了句：“李科長，這位是林辰，我們項目的主設計師，年輕人很有才華，這次的方案很多亮點都是他想出來的。”
李科長笑著跟林辰握了握手：“小林設計師年輕有為啊，沈總可是很少這么夸人的。”
林辰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說：“都是沈總指導得好。”
沈慕瑤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
接下來的時間，沈慕瑤又帶林辰認識了幾個業內的前輩。
有她在中間搭橋，林辰漸漸放松下來，雖然話不多，但也能禮貌地回應幾句。
他發現，沈慕瑤總能恰到好處地幫他解圍，不讓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林辰去取外套，發現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多了一張名片，是剛才那個李科長的，上面還寫了一行字：“小林，有時間可以聯系我，聊聊設計的事。”
他心里有點暖，知道這肯定是沈慕瑤幫忙的結果。
走出會展中心，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林辰打了個哆嗦。
沈慕瑤的車己經等在門口了，司機正為她拉開車門。
“我送你回去吧。”
她回頭對林辰說。
“不用了沈總，我自己打車就行，不順路。”
林辰連忙擺手。
“不順路也送。”
沈慕瑤的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這么晚了，不好打車。”
她說著，己經坐進了車里，示意林辰也上來。
林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很暖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香水還是車載香薰的味道。
“地址報給司機。”
沈慕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似乎有點累了。
林辰報了地址，車廂里陷入沉默。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慕瑤，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時緊繃的側臉線條柔和了不少。
今天晚上，她一首帶著他應酬，肯定比他累多了。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林辰住的小區門口。
“沈總，謝謝您送我回來，還謝謝您今天……”林辰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謝意，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不用謝。”
沈慕瑤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是項目的一部分，幫你就是幫項目。”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西裝不錯，下次開會可以穿。”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那我先上去了，沈總您路上小心。”
“嗯。”
林辰下車關上車門，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才轉身往小區里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李科長的名片，又想起沈慕瑤剛才的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回到家，他把西裝小心地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看著前襟上那片淡淡的痕跡，非但不覺得郁悶，反而有點莫名的開心。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覺得，自己和沈慕瑤之間的那條鴻溝，好像并不是那么不可逾越。
接下來的日子，林辰和沈慕瑤的接觸越來越多。
有時候是在項目會議上，有時候是在去工廠考察的路上。
林辰發現，沈慕瑤其實并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己。
有一次，他們一起去郊區的工廠檢查材料，回來的時候下起了大雨，高速路被封了，他們被困在半路的服務區。
服務區的飯菜很難吃，林辰沒什么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到服務區的便利店，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兩桶泡面。
“吃點吧，總比餓著強。”
她把其中一桶遞給林辰。
林辰看著手里的海鮮味泡面，是他平時最喜歡的口味。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上次一起加班的時候，他隨口提過一句。
“謝謝沈總。”
他拆開泡面，用熱水泡上，看著熱氣騰騰的面，心里暖暖的。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估計得在這兒住一晚了。”
沈慕瑤看著窗外的大雨，眉頭微蹙。
服務區的旅館條件很差，只有雙人間。
助理去登記的時候，只剩下最后一間房了。
“沈總，要不我跟您擠一擠，讓助理再想想辦法？”
林辰有點尷尬地說。
“不用，讓他找個地方對付一下就行。”
沈慕瑤拿起房卡，“走吧。”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掉漆的衣柜。
林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睡里面吧。”
沈慕瑤把自己的包放在靠墻的一邊，“我睡外面。”
“啊？
這樣不太好吧……”林辰臉都紅了。
“有什么不好的？”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難道你還能對我做什么？”
林辰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慕瑤沒再理他，拿出換洗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林辰坐在床沿，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他看著那張不算寬的雙人床，腦子里亂糟糟的。
沈慕瑤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換了一身簡單的棉質睡衣。
她擦著頭發走到床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一個財經頻道。
林辰也趕緊拿了衣服去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他才稍微冷靜了點。
他告訴自己，沈慕瑤只是把他當成同事，是他自己想多了。
洗完澡出來，沈慕瑤己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他，似乎己經睡著了。
電視還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林辰關了燈，摸黑躺在床的另一邊，盡量離她遠一點。
床有點小，他稍微一動就感覺會碰到她。
他屏住呼吸，聽著身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還有電視里模糊的聲音，一夜沒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高速路也通了。
上車的時候，林辰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不太好。
沈慕瑤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拿出一小盒咖啡遞給他：“提神。”
林辰接過咖啡，心里有點不好意思：“謝謝沈總，昨晚……打擾您休息了。”
“沒有。”
沈慕瑤看著窗外，語氣淡淡的，“我睡得挺好。”
林辰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還是把那句“我沒睡好”咽了回去。
回到公司，林辰把從工廠帶回來的材料樣本交給質檢部門，然后就埋頭開始畫圖紙。
但他腦子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在旅館的情景，想起沈慕瑤穿著睡衣的樣子，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可越是這樣，想得就越厲害。
他甚至開始期待下次去沈氏集團開會，期待能見到她。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她是高高在上的豪門總裁，而他只是個普通的設計師。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理智就能控制的。
這天下午，林辰去沈氏集團送最新的施工進度報告，剛走出電梯，就看到沈慕瑤的助理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林先生，您看到沈總了嗎？”
助理焦急地問。
“沒有啊，我正要去她辦公室。”
林辰有點奇怪，“怎么了？”
“剛才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沈總的爺爺突然暈倒了，被送到醫院去了，我打沈總的電話沒人接，不知道她是不是己經過去了。”
助理急得滿頭大汗。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林辰沒多想，轉身就往電梯口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著急，就是覺得不能不管。
打車到市中心醫院，林辰在急診室門口找到了沈慕瑤。
她一個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好像在哭。
林辰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在他印象里，沈慕瑤一首是堅強、冷靜、無所不能的，可現在的她，看起來那么脆弱，像個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