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貴婦都愛我夫君,可我卻非要跑
我是全京城貴婦最羨慕的人,
只因相公蘇陌笙高中狀元,投懷送抱的女人踩翻了門檻。
他卻只守著我這發妻過日子,連承諾他出將入相的公主都被拒之門外。
自幼定親的表妹家道中落,也上門逼娶。
蘇陌笙冷著臉,毫不留情地將她摔出大門。
“慕雪薇,糾纏有婦之夫,這就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可轉頭,他又將慕雪薇聘為女兒的禮儀師傅,八抬大轎迎進府來。
我攔在門口,他低聲哄我。
“黎黎,雪薇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婉兒要融入京中貴女這些都要學,日后也能讓你省心。”
“她當年嫌我家敗悔婚,我早對她沒感情,如今不過是念在已逝姑母的情分上,照拂一二。”
十年相伴,蘇陌笙的確從一而終,我最終松了口。
可慕雪薇進府第二日,便被照拂到了我的臥房。
“夫人,表哥說你在床上像死人,這也能為你守身如玉十五年,他真是當世罕見的好男人啊。”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響。
慕雪薇肌膚的紅痕刺的我眼睛生疼,她的酥軟還在我夫君手中。
耳鳴尖銳理智崩斷,伸手指著他們,長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讓夫人見笑了,我自小嬌養,稍微用力就身上就有了印子。”
“夫人常年勞作,應該不懂我這嬌氣的苦吧?”
她也不避諱,目光落在我紅腫干裂的手指,那是這些年種地養家留下的后遺癥。
蘇陌笙是官家少爺,落敗后遇到我又專心讀書考功名,一輩子都沒為生計奔波過。
家中三口全靠我沒日沒夜種地供養。
偏偏蘇陌笙不會做活又極愛潔凈,屋里落一絲灰塵都要皺眉,回家后我又要操持家務。
蘇陌笙中舉后,便不讓我親手做粗活了,可再怎么將養,這雙手也回不到從前細膩。
我手抖得厲害,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聲音:
“蘇陌笙,你是讓女兒跟她學勾引男人的禮儀嗎?”
蘇陌笙皺了眉,他一向不喜我說話粗鄙。
“讓下人滾!我們私下說!”
他用錦被仔細裹好慕雪薇,又為她將水果和熱茶放在床邊,細心叮囑:
“西瓜只能吃兩塊,不然胃寒痛我可不幫你揉。”
緊接著,蘇陌笙上前來拉我,卻避開我糙爛的雙手,只扶著我的肩膀。
我一把將他推開,
“蘇陌笙!你現在知道要臉?與她滾在一處時怎不想了!”
蘇陌笙沉下臉,不退反進,攥緊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鄭黎,你見識淺薄,莫要胡攪蠻纏。雪薇精通一種西域傳來的安神之法,不過是在為我調理。”
“你如今是狀元夫人,莫要終日像個村野潑婦般撒野。”
安神之法?
什么安神之法需要脫了衣服!
村野潑婦四字猶如冰錐,刺得我心頭滴血。
“蘇陌笙,十五年前你家道中落被族人欺負,是鄉野潑婦打上門幫你討回了祖傳玉佩。”
“我生女后家里窮的揭不開鍋,你抹不開面子去謀生,也是鄉野潑婦四處漿洗衣裳、幫廚打雜,才有你今日!”
“你現在嫌我粗鄙?用我的時候怎么不嫌?!”
蘇陌笙聲音軟了三分:“黎黎,我……”
慕雪薇偏偏在此時嚶嚀一聲:
“表哥,我肚子疼……”
蘇陌笙立刻顧不得我,轉身折回榻邊,摟著慕雪薇又哄又吹。
連聲喊下人把馬車備好,抱著她去醫館。
經過我時,眼風都未掃一下,只丟下一句:
“我們是清白的,你別誣陷她。”
我望著他的背影,恍惚想起剛成親時,他對我也是這般呵護。
我劈柴傷了手,他心疼得眼圈發紅,當了祖父留下的玉佩,傻乎乎跑出去買了好幾種傷藥。
再后來,我干活越來越利落,他便也覺得我皮實耐勞,不會輕易受傷了。
阿娘說過,男人不自愛,就是爛白菜。
我出了臥房,轉頭就要紙筆寫和離書。
女兒歡跳過來:“娘,爹去哪兒啦?”
我看著女兒可愛的臉龐,心里一軟。
七歲前,女兒對我最是崇拜,覺得我無所不能,日日都要黏在我身側。
連蘇陌笙都說這小丫頭就是他的情敵。
后來蘇陌笙中了狀元,女兒參加了幾次貴女**后,對我越發疏離,反而愛和蘇陌笙說話。
“婉兒,若是娘跟你爹分開,你愿和娘走嗎?”
我伸手想整她的衣裙,她卻后退一步。
“**手太糙了,我這可是織云錦百金一件呢……
“我要跟著爹,雪薇姐姐說了,想嫁高門就要學琴棋書畫,娘只會種地補衣,跟你我只能嫁放牛郎。”
我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蘇陌笙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
“婉兒,誰讓你這樣和娘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