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家家戶戶懸燈結彩，都盼著自家或鄰里能出個光耀門楣的舉子。

人群最前頭，蘇婉娘身著藕荷色繡暗紋的褙子，手牽著剛滿五歲的幼子念兒，指尖因緊張而微微泛白。

她的丈夫張硯之，寒窗苦讀十載，今春赴考時便說 “此去必奪魁”，此刻她滿心都是即將見到丈夫身披紅袍、跨馬游街的模樣。

“娘，爹是不是要騎著大馬來了？”

念兒仰著小臉，手里攥著一朵剛買的紙扎牡丹，眼神里滿是期待。

蘇婉娘蹲下身，輕輕理了理兒子額前的碎發，柔聲道：“是啊，你爹是最厲害的，定會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狀元的榮耀回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更密集的鑼鼓聲，伴隨著人群的歡呼，一列儀仗緩緩而來 —— 朱紅的馬隊開道，彩旗飄揚，最中間那匹白馬上，果然坐著一位身著狀元紅袍、腰系玉帶的男子。

蘇婉**心跳瞬間加速，她拉著念兒往前擠了擠，眼中泛起淚光。

可隨著人馬越走越近，她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

那狀元郎的側臉輪廓雖有些眼熟，可眉眼間的陰鷙卻絕非她熟悉的張硯之。

待人馬走到近前，那狀元郎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 竟是張硯之的結義兄弟，柳承業！

蘇婉娘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念兒也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娘，那不是爹……” 不等她反應，柳承業已翻身下馬，身后跟著幾位同僚，徑直走到她面前。

他臉上堆著悲戚的神色，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婉娘弟妹，節哀。

張兄他…… 他赴考途中遭遇賊寇，不慎失足落水，早已沒了蹤跡。

我們四處搜尋，只找到他的一塊玉佩……”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羊脂白玉佩，那玉佩正是蘇婉娘當年親手為張硯之系上的，此刻邊緣處還帶著些許水浸的痕跡。

蘇婉娘看著玉佩，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的鑼鼓聲、歡呼聲瞬間變成了尖銳的耳鳴。

她想質問柳承業，想問問他為何會穿著狀元紅袍，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弟妹，” 柳承業上前一步，假意想去扶她，“張兄之大才，本應是這狀元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