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團圓，我特意燉了老公亡妻最愛吃的雞湯，準備去祭拜一下她。

可婆婆看到后，上來就把剛出鍋的雞湯潑在我臉上，又抬手給了我兩巴掌：

“這是阿歡最愛吃的，你有什么資格做？滾！”

許子辰一邊柔聲安**婆婆，一邊對我說：“媽今天心情不好，你回避一下。”

沒有對我的關心，也沒有指責婆婆打我，只是理所當然地讓我回避。

但這一鍋湯終于潑醒了我。

同居三年，他的頭像仍是與亡妻的婚紗照，與我的婚禮卻是一推再推。

繼女叛逆地將我做的飯倒進狗碗，說我不及**媽千分之一。

婆婆則每天逼著我記住一個死人的喜好，還罵我又蠢又賤。

許子辰每次都勸我：“媽年紀大了，孩子又還小，你別計較。”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我計較，只是這個家從來就沒有給我的位置。

……

滾燙的雞湯在我的臉側燎起一圈水泡，油膩的湯汁還順著我的的頭發一滴一滴往下落著。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婆婆伏在許子辰懷里哭成了淚人，許子辰輕輕拍著婆婆的背安**。

而來家里吃飯的親戚們聽見這動靜也紛紛圍了上來：

“沈言安，大家都知道阿歡生前和子辰非常恩愛，對婆婆也和親媽一樣，你婆婆難免激動，體諒一下。”

“是啊，要我說，你一個后來媳婦，肯定是有地方沒做好，要不然你婆婆不會那么生氣，你反省一下自己，道個歉算了。”

這種話我聽過無數遍，許子辰也和沒聽見一樣，無動于衷。

可這一次，我沒有回避，只是直直地走到許子辰跟前。

他皺眉，剛想開口，卻被我打斷：

“許子辰，**打我，你親戚羞辱我，不是這一次。”

第一次見婆婆，她將我帶的禮品全部從窗戶上扔了下去，說我是狐貍精勾她兒子。

去年過年更是將我鎖在門外，叫我不要癡心妄想占死人位置。

面對我的指責，許子辰眸色動了動，與婆婆耳語幾句，這才起身。

我以為他會為我說兩句話，沒想到直接將我拽進了房間鎖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盆水，拿著毛巾進來了。

“身上臟了，換身衣服，我幫你擦擦。”

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想裝作什么也沒發生。

我接過毛巾，一點點擦拭著身上的油膩。

墻上的鏡子映出我的模樣，臉上燙起一圈水泡，清晰的巴掌印，嘴角還有一些血漬。

狼狽至極。

等我擦完臉，換了衣服，許子辰取出燙傷膏，細細替我涂著。

我沒拒絕，也沒說話。

許子辰一邊涂一邊開口：

“今天家宴取消，你別做飯了，一會兒等媽和親戚們走了，我點外賣，你別辛苦了。”

“明天女兒放假，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好的，算是，為今天的事道歉。”

他每次都這樣，甚至賠罪也是等女兒放假，我連單獨的一頓飯都不值得。

我把毛巾擰干，搭在毛巾架上：

“不用麻煩了，等小暖回來再說吧。”

許子辰眉目松了松，以為我又被哄好了。

放心地出了房門，體面地送走了親戚。

婆婆是最后走的，我聽見房門外許子辰的聲音：

“媽，您別生氣，我給您叫了車，注意安全。”

“我知道，明天小暖回來，我帶她來家里陪您。”

“至于言安，她懂事，很好哄，沒事的。”

接著就是關門聲。

很好哄，沒事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夕陽透過窗簾灑進房間，將我的身影拉得好長。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等所有人離開后，許子辰這才放松下來，走進房間。

順手打開投影，放起了一部電影。

是一部文藝片，《鸛鳥踟躕》。

每年冬天許子辰都會看一遍，我是在去年，許子辰的兄弟無意間說漏嘴我才知道。

這是陳悅歡生前最喜歡的電影，他們每年冬天都會一起看。

看著他眼里化不開的哀愁，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彈出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