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舊時的廢墟開不出玫瑰
因為家族遺傳的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癥,我開始頻繁地遺忘事情。
林宴總是溫柔地告訴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整整四年,我努力地記筆記、錄音,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直到有次,我忘記關燃氣灶,差點燒了廚房。
他第一次發了狠,把滾燙的鍋鏟扔在我身上。
我沒有躲避,沒有喊疼。
因為我知道林宴早就受夠了我這個爛包袱。
或許有人會比我更適合站在他身邊。
而我這個傻子,應該徹底消失在誰也找不到的角落。
……
我呆呆地站在廚房里,身上掛著油污和菜葉。
幾分鐘前,我滿心歡喜地想給林宴做頓飯。
我想證明,即使我腦子不好使了,我還能做一個好妻子。
可我忘了關火。
火苗竄起半米高,差點點著了櫥柜。
林宴沖進來滅火,把滾燙的鍋鏟砸向我。
“陸知意,你想死別拉著我,別拉著這個家!”
他吼完,轉身去客廳倒水喝。
我忍著燙傷的疼,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透過玻璃的反光,我看到了他在發微信。
那個備注是S的人,我知道是宋婉。
著名的美女律師,林宴大學時的白月光。
屏幕上的兩人商量送我去療養院的對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僅存的記憶里。
我沒哭。
得了這個病之后,我的淚腺好像也退化了。
林宴走過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是皺著眉,一臉嫌棄。
“知意,我剛才太急了。”
“你也知道,最近公司壓力大,你還總給我添亂。”
“乖,回房間去,別打擾我。”
以前他會說“回房間休息”。
現在卻成了“別打擾我”。
我木訥地點點頭,轉身上樓。
身后傳來林宴說話的聲音,語氣溫柔繾綣。
“婉婉,今晚我去你那……”
我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
那里密密麻麻記滿了關于林宴的一切。
林宴喜歡吃***,要少糖。
林宴胃不好,晚上要熱牛奶。
林宴最愛的人是……
我顫抖著手,刪掉了最后一行。
然后輸入了一行新字。
林宴想讓我死。
這一刻,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要在徹底忘掉一切之前,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第二天一早,宋婉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家門。
她笑得明艷動人。
“陸小姐,早啊。”
林宴不在家,他去公司了。
或者說,是從宋婉的床上直接去了公司。
我警惕地看著她:“你來干什么?”
宋婉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嫌棄地拍了拍并沒有灰塵的坐墊。
“受林總之托,來幫你處理一些財產問題。”
她把文件扔在茶幾上。
“陸小姐,鑒于你的病情惡化,林總擔心你被人騙,所以決定代管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和房產。”
“簽了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那份文件氣笑了。
“我還沒死就急著吃絕戶?”
宋婉挑了挑眉,似乎很驚訝我還能說出這么有邏輯的話。
“你現在的智商連三歲小孩都不如,萬一哪天走丟了,或者意外身亡了,這些錢不還是林宴的?”
“早給晚給都一樣,何必鬧得那么難看。”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而且,你也不想林宴因為你的病被人指指點點吧?”
“大家都說,林總娶了個傻婆娘,多丟人啊。”
她的話句句誅心。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潑她一臉。
可手抖得厲害,水全灑在了自己身上。
宋婉輕蔑地笑了。
“陸知意,認命吧。”
“連個杯子都拿不穩,你就是個累贅。”
“別再霸占著林**的位置了。”
門開了,林宴回來了。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護著我。
可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我,關切地扶住宋婉。
“婉婉,沒事吧?她傷到你了嗎?”
我跌坐在地上,滿身狼狽。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
那個說要給我當導航的男人,早就把車開進了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