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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過南山
我要去南城跟閨蜜一起住。
那是我設(shè)置并發(fā)送的定時短信。
為了能給自己爭取逃跑時間,我撒了謊以為可以拖延。
可我沒想到自己連家門都沒出。
就死在了地下室。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目無尊卑,打幾下罵幾下就要離家出走。死丫頭有本事別回來,不然我一定打死你。”
這話我爸說得咬牙切齒。
對我的態(tài)度真像個仇人。
可我記得我四歲的時候,他也會把我放在他肩上帶我出門看花燈。
溫柔地叫我囡囡的。
是從什么時候變的?
也許是從我讓他沒了兒子那天。
八歲放學那天,我第一次看到母親在街上跟人打架。
對方是個年輕許多的小姑娘。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爸的秘書。
她那時已經(jīng)懷孕六個月,跟我爸手挽著手逛街。
被我媽當場捉奸,我爸還是氣定神閑。
“你一個老女人老老實實在家當保姆就好了,出門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以為自己是皇后能逼宮呢?”
我媽氣得渾身發(fā)抖,她手里還拎著剛買的菜。
可她只是哭。
秘書越說越起勁,拿著手里的包就砸在她頭上。
我扔下書包,用了最大的力氣將秘書撞在一邊。
也是她倒霉。
懷孕穿著高跟鞋。
一個沒站穩(wěn),直接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在醫(yī)院里,我爸第一次給了我一巴掌,也將我踹下階梯。
后來我才知道,秘書流產(chǎn)了。
是一個已經(jīng)成型的男胎。
我被關(guān)在地下室里,餓了三天才被放出來。
媽媽眼睛紅腫,我想她肯定是太心疼我了。
“顏顏你為什么不是男孩!這樣**爸就不會出去亂找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
對于她來說,我是一個錯誤。
從那之后,爸爸好像就恨上了我。
因為**沒有評優(yōu),我會挨打。
因為我不如親戚家的弟弟,我會挨打。
就連上了高中考大學想逃離這里,我依然被打了一頓。
他以沒錢為理由,自作主張把我的志愿改成本地大專。
可他明明有錢。
我知道他的公司越做越大。
身邊的年輕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不過再沒有一個女人懷孕。
我想那就是他的報應(yīng)。
爸爸像是不解氣一樣,直接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周顏你既然想離家出走,那我成全你。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說不得罵不得了?以后大不了斷絕父女關(guān)系。”
隨后@了我。
親戚們瞬間議論紛紛。
“現(xiàn)在的孩子叛逆著呢,父母說一句都不行。”
“那你們是沒看過網(wǎng)上那些,動不動就說自己原生家庭不好。”
“原生家庭怎么了?是餓著她還是渴著她了?沒有她爸媽她能長到十八嗎?”
家族群說得越來越難聽。
媽媽眼睛泛紅,我知道她又要哭了
顏顏,聽話回來吧,媽媽只是不想讓你成為異類,讓你有個健全的家庭。
媽媽偷偷拿著手機給我發(fā)消息。
我就站在她身后,心底一片悲涼。
媽媽好像很恨爸爸。
可她字字句句都離不開他。
媽媽好像很愛我。
可她卻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
叮——
地下室里隱約傳來我的手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