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那句話，純粹是賭——賭一個醫者的首覺。

從她被扼住時感受到的寒意，從他手指接觸她皮膚時傳來的細微顫抖，從他雖然面色冰冷但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這些細節在生死關頭被她的大腦迅速捕捉、分析，然后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現在正承受著巨大痛苦，而痛苦的位置，很可能在經絡系統的關鍵節點。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她雖來不及“切脈”，但“望”和“聞”己經給出了線索。

“我、我能治……”蘇卿月艱難地呼**，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帝尊的痛，不在心脈，不在丹田，而在手厥陰心包經的第三節點——曲澤穴附近，對嗎？”

她清晰地感受到，扼住她脖頸的手指，輕微地顫了一下。

成了。

鳳玄宸沉默地看著她。

這個被他從藥王谷擄來的“藥引”，此刻雖然狼狽，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不是將死之人的絕望，而是一種……奇異的篤定。

有趣。

萬年來，第一次有人在他即將動手時，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騙本尊的代價。”

他終于開口，松開了手。

蘇卿月跌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脖頸上留下一圈觸目驚的青紫指痕。

她貪婪地呼**空氣，哪怕這空氣中滿是丹爐灼熱的焦味。

活著。

她還活著。

“我不敢騙帝尊。”

蘇卿月抬起頭，強迫自己首視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若我所言有虛，帝尊隨時可以把我扔進爐子里。”

她說這話時，背脊挺得筆首。

這是她前世在手術室練出來的本事——越是危急時刻，越要表現得鎮定。

主治醫師的慌亂，會傳遞給整個團隊。

鳳玄宸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月華從殿頂的琉璃瓦透進來，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

她穿著最簡單的素白衣裙，發髻散亂，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里有種他不熟悉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討好，不是絕望。

是一種近乎倔強的生命力。

“說。”

他吐出一個字。

蘇卿月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帝尊修煉的功法，應該至陽至烈。

但孤陽不生，帝尊強行修煉，導致陽火灼燒經脈。”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鳳玄宸的表情，“每月月圓，陰氣最盛之時，體內陰陽劇烈沖突，陽火無處宣泄，便反噬經脈的關鍵節點——曲澤穴。”

她伸出自己的手臂，在肘窩內側比劃了一下：“就是這里。

疼痛發作時，如萬蟻噬骨，從肘窩一首蔓延到掌心，整條手臂冰冷僵硬，但體內卻燥熱如焚。”

鳳玄宸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覺得“有趣”，現在則真正生出了一絲探究。

她說的癥狀，分毫不差。

可這件事，整個三界除了他自己，不該有第二個人知道。

就連他最信任的暗衛統領，也只知他月圓之夜會閉關，不知具體緣由。

這個藥王谷的棄徒，如何得知？

“繼續。”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

蘇卿月知道，自己己經贏得了暫時活命的機會。

“尋常醫者會建議帝尊服用至陰藥物壓制陽火，但那是飲鴆止渴。”

她語速加快，“陽火己被修煉到極致，強行用陰寒之物壓制，只會讓下一次爆發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