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為避嫌委屈我十七年
我媽是班主任,是所有人眼里的好老師。
小學時,她心疼班里的問題兒童,幾乎像陪讀一樣,寸步不離。
而我,因為是老師女兒。
就被擠到廁所霸凌,被逼著吃沾了水的衛(wèi)生紙。
中學時,她說班里的貧困生不容易,把評優(yōu)加分的名額讓給了她。
我一個人熬到凌晨,背書做題累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
她卻說:“你是我的孩子,更該懂得謙讓?!?br>
高中時,她又開始心疼林唯依,那個性格孤僻的孤兒。
甚至提出,把本該屬于我的清大冬令營名額讓給她。
我哭著問她為什么,她卻平靜地看著我。
“我是班主任,要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
“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我才更要避嫌,團結(jié)其他同學?!?br>
其實媽媽,你從來都不偏心。
你只是從來沒有選擇過我。
名額我不要了,清大我也可以自己考。
但你這個媽媽,我也不想要了。
……
看著林唯依接過冬令營通知書,我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失控,甚至會沖上去把那紙撕碎。
可什么都沒有。
我只是靜靜站在人群外,心里空蕩蕩的,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早該料到的,從小到大,這些好事什么時候輪得到我?
小學時的三好學生,中學時的保送資格,每一次都是這樣。
因為我是老師的孩子,所以應該更懂事,要學會謙讓。
即使這個機會,本來是屬于我的。
年級主任私下找過我,說我的綜合測評是第一。
各科老師在辦公室里為我惋惜,數(shù)學老師還拍著我的肩說。
“沈薇啊,你要是去了,穩(wěn)進的?!?br>
可我媽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堅持把名額給了林唯依。
她甚至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刻意提高了聲音。
“小薇一個人可以的,不要冬令營名額也能上清大!”
那一刻,我覺得荒謬極了。
就算我真的能憑本事考上,她又憑什么把我的機會讓給別人?
第一次,在她伸手過來時,我不動聲色地側(cè)了側(cè)身。
她的手落空了,懸在半空。
我看見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閃過短暫的困惑。
直到回到家,她終于皺起眉頭。
“沈薇,你今天當著那么多人面是怎么回事?你沒看到唯依的臉色都變了嗎?”
“我輔導了她那么久,好不容易讓她愿意和大家交流,你怎么可以這樣不懂事?”
我站在玄關(guān),鞋還沒換,書包還背在肩上。
“那你想過我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你知道我為這個冬令營準備了多久嗎?”
“我刷題刷到流鼻血,到處去找學長學姐問經(jīng)驗,整理了三大本筆記!”
“這個機會,本來就是我的?!?br>
“對啊!”
我媽立刻接話,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我驚訝。
“你看你不是什么都會嗎?我相信你可以憑實力考過去的,才把這個機會給唯依??!”
“她跟你不一樣,她性格孤僻,沒辦法跟人溝通,家里情況也特殊,這個冬令營對她來說……”
“所以你覺得。”
我打斷她,聲音開始發(fā)抖。
“這些機會就是給那些弱小的人的?我越強大,反而就越不需要你的幫助,是嗎?”
說到最后,我的眼眶止不住地微微發(fā)熱。
我媽愣住了。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薇薇。”
她的語氣軟下來,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責備。
“我是**媽,也是一手把你帶大的老師。”
“從你小學一年級,我就堅持把你帶在身邊,讓你來我的班級,每天讓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這樣還不算幫助你嗎?”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
“你不要太自私?!?br>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我心里殘存的期待。
“我倒寧愿?!?br>
我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你從來沒有把我?guī)г谏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