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我去接太子回國。
為他擋下毒酒。
成了太子妃。
成親那晚，我才知他恨毒了我。
只因我占了太子妃的位置。
他的心上人被送往敵國和親。
可他不知道。
三年的冷眼相待。
耗盡了我本就被毒酒侵蝕的身體。
我就要死了。
……
冬日雪寒。
蕭鳴岐坐在樹下喝酒。
常有雪落肩頭，他也渾然不覺。
我將披風蓋在他身上，他手指一僵，隨即扯下擲在地上。
好似什么臟東西一般。
成婚三年。
他一直如此，從未與我爭執(zhí)。
可也從不與我親近。
“殿下，回屋吧。雪大了，仔細身體。”
“真為我著想，”他抬頭看天，有雪融在他的眼睛里，他的聲音比雪更涼，“你當初就不該嫁過來。”
這樣的話，這三年來我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每一次，心口依舊像是被細細的冰凌劃過一般，泛著絲絲縷縷的痛意。
他不肯回去。
我便退開兩步。
陪他一起跪在雪里。
“請殿下回屋。”
“連你也要逼我？”他猛地轉頭看我，眼底布著血絲。
今日是他母妃的忌日。
可皇上不許人提，更不許有人祭拜。
我知曉他心中煩悶。
依舊固執(zhí)的開口。
“請殿下回屋。”
東宮里的奴才們早已跪滿庭院，簌簌發(fā)抖。
他們跪的不是太子。
而是自己的命。
蕭鳴岐嗤笑一聲，搖搖晃晃起身，拿著酒壺走了。
經過我時，他說：“你真是一點都比不上她。”
風卷著雪沫，撲在臉色，卻遠不如那句話冷。
蕭鳴岐還是病了。
皇上下旨嚴懲東宮一眾奴仆。
我被皇后召進宮里。
宮女捧來兩個木盤，上面各放著一塊青磚大小的冰，寒氣氤氳。
“皇后娘娘說了，太子妃照顧太子不當，自當省過。請?zhí)渝源吮鶋|于膝下，冰融為止。”
“娘娘還說了，太子妃心善，肯定會愿意的。”
冬日霜寒，婢女慧心哭紅了一雙眼睛。
“小姐中過毒，身體虧空的厲害，受不住的……”
嫁進東宮三年了，慧心還是只會叫我小姐，因為太子妃不幸福，她不愿意叫。
我拉住慧心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朝著皇后緊閉的房門遙遙叩拜。
“臣妾叩謝皇后娘娘。”
蕭鳴岐母妃死后，被皇后收養(yǎng)。
皇后向來最介意蕭鳴岐總是思念忘母的行徑。
我不跪，滿東宮的人都要死。
蕭鳴岐酒醒后知道自己的一時悲切，折了這許多性命，又該難過了。
他一貫是這樣的。
冰塊置于膝下，刺骨的寒意便如針一般扎進骨髓，讓我渾身一顫。
冬夜漫長，慧心抱著我為我取暖。
我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凍壞一雙眼睛就不好了。”
天將明時，我跪壞了一雙膝蓋，掉下的皮肉混合著鮮血，才終于融化了膝下的寒冰。
蕭鳴岐過來給皇后請安。
他臉色仍有些蒼白，應當是來的匆忙，頭頂的玉冠還未扶正。
見到病怏怏的我，嘴角露出一抹嘲諷：“太子妃，你費勁心思得來的一切，如今可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