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冬夜，北風卷著雪粒子抽打在**生產大隊的土坯房上，林晚秋揣著剛從大隊長家偷來的招工表，指甲深深掐進凍得發(fā)紅的掌心。

表上"林招娣"三個字被她用灶灰涂掉，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名字——這是她謀劃三個月的第一步。

堂屋里傳來繼母王桂芬尖刻的咒罵："死丫頭片子！

讓你去給大隊長家送雞蛋，你倒好，把招工表藏哪兒了？

那是給你弟留的！

"林晚秋推開門時，正撞見王桂芬要拿燒火棍打過來。

她側身躲開，將招工表往炕桌上一拍："媽，我考上了。

"昏黃的油燈下，王桂芬的三角眼瞪得滾圓："你？

一個丫頭片子考什么工？

""縣紡織廠的招工**，我考了第一。

"林晚秋聲音平靜，目光掃過縮在墻角的父親林老實，還有一臉幸災樂禍的弟弟林**，"大隊長說，按規(guī)矩得給成績最好的。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考了第一，卻也用半包偷偷攢下的紅糖，換來了大隊長老婆漏出的**范圍；更用一把剪刀，逼著偷看試卷的林**咽了滿嘴泥。

林老實悶頭抽著旱煙，煙桿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招娣是該去，她是姐姐...""爸！

"林**跳起來，"那是我的工作！

"林晚秋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倒出里面的硬幣："這是我攢的二十塊錢，夠給**買兩身新衣裳。

"她知道王桂芬最貪錢，更知道林**早惦記著供銷社那套藍卡其中山裝。

果然，王桂芬的燒火棍垂了下來，眼珠在錢和招工表間轉了三圈："你當工人了，每月工資得給家里交一半。

""行。

"林晚秋答應得痛快，心里卻早算準了——到了縣城，這筆錢給不給，就由不得他們了。

離開村子那天，王桂芬塞給她一床打滿補丁的舊棉被，林老實往她包里塞了兩個紅薯，只有林**還在賭氣，躲在屋里沒出來。

林晚秋背著帆布包走在雪地里，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她沒有回頭。

縣紡織廠的宿舍是大通鋪，十二個姑娘擠在一間屋。

林晚秋剛鋪好床，就有人撞了她的胳膊肘。

"新來的？

"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姑娘斜著眼看她，"我是張紅梅，三組組長。

"林晚秋認出她——**時坐在自己前排，交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