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空庭似舊年
沈驚鹿是出了名的美強慘控,誰慘愛誰。
穿書后,她如愿以償嫁給了書里的悲情男配謝影。
可婚后第三年,沈驚鹿終于悟出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的美強慘,都值得憐愛。
所以,當謝影第一百次為救皇后崔千雪而身受重傷時。
沈驚鹿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親自為他清洗傷口、上藥。
只是事不關己地站在床邊看了一眼。
然后冷淡地說:“去請太醫。”
“以后這種事不必再來告訴我,我又不會醫術,別浪費我的時間。”
侍女從未見過她如此冷淡的模樣。
愣了一瞬,才慌忙應下:“是,夫人。”
等她走后,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沈驚鹿瞥了一眼床上的謝影,“你好好養傷,我不打擾了。”
說完轉身,卻被謝影拉住了手腕。
“鬧什么?”
他開口,聲音嘶啞,“護駕只是本能,我知道你不會出事。”
“試毒之事,是情急從權。”
“崔家于我有恩,皇后若有閃失,我無法交代。”
沈驚鹿知道謝影說的是幼時作為孤兒在路邊乞討,被崔千雪撿回家做暗衛的事。
她壓下心里的自嘲,正想開口卻被開門聲打斷。
太醫背著藥箱進來。
“謝提督,皇后娘娘知道您受傷很是擔憂,特意吩咐下官來為您診治。”
沈驚鹿沒再聽下去,抽回手徑直離開。
走出房門,隱約聽到兩個小丫鬟躲在廊柱后竊竊私語。
“夫人這是怎么了,以往提督受傷,最著急的可是她啊?”
“唉,提督這樣次次豁出命去救別的女子……換做誰都會受不了的。”
沈驚鹿腳步未停。
是啊,人的心都是會疼的。
可三年了謝影依舊不知道這個道理。
三年前,她因為太過于想要改變男配悲慘的結局,所以穿書了。
沈驚鹿來的時候,正好是****,冊封崔千雪為后。
謝影身為崔千雪的暗衛統領,因為護主有功被賜封為提督,脫離奴籍,特設侯府。
在陛下賜婚時,謝影隨手指向了宮女中的她。
“陛下,我娶她。”
婚后,謝影夜夜買醉,每次都是沈驚鹿深更半夜去醉仙樓,將不省人事的他一步步背回府。
謝影夢里叫著的,紙上寫著的,都是崔千雪的名字。
但她總想著,時間長了總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直到那次,她替謝影受罰,跪在冰天雪地里,差點沒了半條命。
醒后謝影抱著她發誓:“此次之后,我只你一人。”
她信了。
可后來呢?
崔千雪意外小產,只因一句“見不得孩子”,他便親手端來那碗落胎藥。
崔千雪需要血做藥引,他便毫不猶豫用**劃開她的手腕……
崔千雪中毒,為了試藥,謝影親手將毒藥灌進了她嘴里。
她在床上疼了三天三夜,每一寸骨頭都像被碾碎。
而她的夫君,自始至終,都守在他的皇后娘娘身邊。
即使后來她解了毒,卻也徹底傷了根基。
直到這一次從鬼門關里爬出來,沈驚鹿徹底醒了。
她開始尋找回去的方法。
終于,在一次次失敗中找到了規律。
七日后,天狗食日,是她唯一回去的機會。
沈驚鹿回到院落,為了防止謝影發現不對,將自己的東西從主院搬去了偏院。
搬完東西,已經是傍晚了。
其中謝影用受傷不方便為由派人找過她一次,被她回絕了。
這一晚,她都沒有再去關注謝影的傷勢。
第二天一早,沈驚鹿起來時,就看到謝影站在院中,不知道站了多久。
“皇后念你試藥有功,要親自賞你。”
“你準備一下,隨我入宮。”
沈驚鹿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垂下眼睫:“替我回稟娘娘,妾身身子不適,恐掃了娘娘雅興,就不去了。”
她不想再去那個地方,不想再見那個人。
每次見到崔千雪,都意味著她又將要失去什么。
可謝影卻皺眉:“懿旨已下,由不得你。”
說罷,不由分說地拽住沈驚鹿的手,將她帶了出去。
“謝影,你放開我!”
可他習武之人,手如鐵鉗,她根本掙脫不開。
馬車早已備好,謝影幾乎是半抱半拖地將沈驚鹿塞進了馬車內,朝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