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謙站在二樓的旋轉樓梯口,停下了腳步。
他的手緊緊握著冰涼的紅木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居高臨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樓客廳里,那道熟悉得刺眼的窈窕身影。
白冉冉。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蕾絲長裙,身姿優雅地端坐在沙發上,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微微側著頭,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脖頸,正姿態嫻靜地翻看著手中的一本時尚雜志。
遠遠看去,純凈美好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就是這副極具**性的皮囊,這副他前世愛入骨髓、深信不疑的溫柔模樣,讓他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子謙哥哥,你終于醒啦?”
似乎是聽到了樓上的動靜,白冉冉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無可挑剔的、甜美而帶著一絲擔憂的笑容。
她放下雜志,站起身,腳步輕盈地迎了上來,語氣親昵自然,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場血腥的背叛。
“我聽管家說你昨晚好像沒休息好,有點擔心,就早點過來看看你。
你臉色怎么還是這么差?
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
她走到樓梯下方,仰起臉看著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盛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然而,在丁子謙的眼中,這張美麗的臉龐正逐漸與藍牙耳機里那個冰冷嘲諷的聲音重疊,與車禍后扭曲的殘骸景象交織。
一股混雜著惡心、憤怒和極致恨意的洪流,猛地沖撞著他的理智,幾乎要沖破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堤壩。
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控制不住當場失態。
絕不能!
丁子謙用力閉了閉眼睛,將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強行壓下。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絲刻意營造的疲憊和溫和,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緩步走下樓梯,語氣帶著剛醒來不久的沙啞和一點無奈:“可能是昨晚做了個噩夢,沒睡踏實,讓你擔心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像前世一樣去牽她的手。
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一種生理性的厭惡讓他硬生生止住了動作,轉而看似隨意地將手**了睡袍的口袋里。
白冉冉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這微妙的停頓和回避,她的注意力似乎被丁子謙略顯蒼白的臉色吸引了,秀眉微蹙,語氣更加柔軟:“什么樣的噩夢啊,能把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丁大少嚇成這樣?
臉色白得嚇人。”
她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他的額頭試探體溫。
丁子謙幾乎是本能地、微不可察地向后縮了一下,避開了她的觸碰。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白冉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易察覺的疑慮。
丁子謙心頭一凜,知道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他立刻腦筋飛轉,臉上露出一絲帶著苦澀和后怕的表情,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沒什么......就是夢到......夢到你和我,還有子昂,我們......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目光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茫然,深深地看著白冉冉:“我夢到......我失去了你們。”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剛才的“失態”是因為噩夢的心有余悸,又完美地維持了他深情未婚夫的人設,甚至還將丁子昂也囊括了進去,顯得毫無破綻。
果然,白冉冉臉上的錯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心疼”和“好笑”的神情。
她嬌嗔地白了丁子謙一眼,收回手,語氣帶著親昵的責備:“呸呸呸!
大清早的說什么晦氣話!
夢都是反的,我們都會好好的,長命百歲!”
她親昵地挽住丁子謙沒有插在口袋里的那只胳膊,拉著他往餐廳走去,一邊走一邊柔聲安慰:“肯定是你這段時間太累了,集團的事情那么多,還要應付董事會那些老狐貍。
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別去公司了,我陪你。”
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丁子謙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推開她。
但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順從地跟著她的步伐,語氣溫和地應道:“好,聽你的。”
坐在奢華的長條餐桌前,面對著精致可口的早餐,丁子謙卻味同嚼蠟。
他一邊機械地吃著東西,應付著白冉冉溫柔小意的閑聊,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冷靜地審視著這個他曾經視為港*的家,這個遍布毒蛇的巢穴。
華麗的吊燈,名貴的油畫,訓練有素的傭人......一切看似和前世別無二致。
但在他眼中,所有的富麗堂皇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
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己開始涌動。
丁子昂此刻應該在哪個角落里,正盤算著如何從他這里攫取更多的權力和利益。
而身邊這個巧笑倩兮的女人,她的溫柔體貼,她的噓寒問暖,每一句都可能藏著試探,每一個眼神都可能帶著算計。
“子謙哥哥,你怎么又在發呆?
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噩夢?”
白冉冉放下牛奶杯,關切地看著他。
丁子謙回過神來,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帶著點依賴的笑容:“有你在身邊,感覺好多了。”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冉冉,我記得你之前好像提過,你有個朋友在證券公司工作?”
白冉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怎么了?”
“沒什么,”丁子謙用叉子輕輕撥弄著盤中的煎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就是突然對金融市場有點興趣,隨便問問。
以后說不定可以找你朋友咨詢一下。”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一時興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是隨口一問。
這是他復仇之路的第一步,是投向命運棋盤的第一顆石子。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這幾天,一支名為“星輝科技”、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冷門股票,會因為一項突如其來的專利獲批而開啟連續漲停的神話。
前世,他對此毫不在意,甚至因為丁子昂和白冉冉的嘲笑而忽略了這條信息。
但這一世,這支股票,將是他獨立復仇基金的起點,是他擺脫家族控制、積累絕對資本的第一塊基石!
他需要錢,需要大量完全屬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資金!
白冉冉雖然有些奇怪丁子謙為何突然對股票感興趣,但看他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便也沒有深究,轉而笑著說:“好啊,你要是真想了解,我改天約他出來一起吃個飯。”
早餐在看似溫馨實則各懷鬼胎的氣氛中結束。
白冉冉因為還有一個畫廊的開幕活動需要參加,又叮囑了丁子謙幾句好好休息之后,便起身離開了。
站在玄關處,目送著白冉冉的座駕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丁子謙臉上那抹溫和的、帶著疲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銳利。
他緩緩抬起剛才被白冉冉挽住的那只手臂,睡袍的絲綢面料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令他作嘔的香水味。
他眼神幽深如寒潭,心底發出無聲的吶喊。
重生的事實如同驚雷,依舊在他靈魂深處震蕩。
但這短暫的迷茫與適應期己經過去,從這一刻起,他必須將這滔天的恨意與不甘,淬煉成最冷靜的意志和最精準的行動。
樓下虛偽的溫存只是開場,真正的較量,即將在他徹底掌控的暗處,悄然展開。
精彩片段
臘肉不香的《我,即是鏡像》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冰冷,刺骨的冰冷。然后是劇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碾碎,每一寸肌膚都被撕裂。丁子謙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和痛苦的漩渦中沉浮。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自己身體里汩汩流出,帶走最后的生機和溫度。金屬扭曲的刺耳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伴隨著自己那輛黑色邁巴赫被重型卡車擠壓變形的恐怖景象,如同慢鏡頭般,一幀一幀地在腦海中反復播放。不是意外!在車輛徹底失控、撞破護欄飛出盤山公路的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了卡車司機那張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