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豬油拌飯饞哭大軍
“告訴全天下的讀書人,今科探花郎,靠著發妻賣嫁妝供養上位。”
“一朝得勢,便以‘無子’為由,拋棄糟糠。”
“你說,御史臺那幫老骨頭,會不會對這個題材感興趣?”
李長青的臉瞬間慘白。
他死死盯著蘇清婉。
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以前的蘇清婉,溫婉,順從,以他為天。
現在的蘇清婉。
眼神銳利,寸步不讓。
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你狠!”
李長青咬著牙。
他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同僚剛送的賀儀,還沒捂熱。
他狠狠地拍在桌上。
“拿著錢,滾!”
“以后別說認識我!”
“我李長青,沒有你這般市儈的前妻!”
蘇清婉拿起銀票。
一張張數清楚。
動作熟練,毫不拖泥帶水。
四百兩銀票,一百兩碎銀。
夠了。
這筆買賣,雖然虧了青春,但好歹收回了本金。
她拿起筆,在休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而狂放。
根本不像是閨閣女子的字。
“李大人,借過。”
蘇清婉吹干了墨跡,將休書折好,塞進懷里。
她抱起早在房里收拾好的包袱。
里面只有兩身耐磨的粗布衣裳,和幾本在此地收集的地理志。
她繞過李長青,大步向外走去。
門外風雪交加。
李長青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塊。
他忍不住喊道:“你一個婦道人家,離了侯府,能去哪?”
“回你那破敗的娘家嗎?”
“現在回頭認錯,我還能許你個妾室的名分!”
蘇清婉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不勞探花郎費心。”
“京城太擠,人心太臟。”
“我要去的地方,天寬地闊。”
說完。
她一腳踏入雪地。
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直通城門。
方向,西北。
李長青嗤笑一聲。
西北?
那邊除了風沙就是死人。
這女人,怕是瘋了。
……
三個月后。
李長青迎娶太傅之女,十里紅妝,風光無限。
而此時。
距離京城三千里的西北邊陲。
一輛破舊的馬車,正頂著漫天的黃沙,艱難地爬上了一處名為“**坡”的高地。
這里是大雍的邊境。
再往外,就是北狄**的地盤。
也是傳說中,只有亡命徒才會來的地方。
蘇清婉掀開積滿沙塵的車簾。
她那張原本白皙細膩的臉,此刻被風沙吹得有些粗糙,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紅潤與生機。
她看著眼前那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那是她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下的廢棄驛站。
“到了。”
蘇清婉跳下車。
拍了拍身上的土。
從今天起。
這里就是她的地盤。
不是誰的妻,不是誰的妾。
她是這家“歸鴻客棧”的掌柜。
蘇清婉。
碎葉城的風,是帶刀子的。
尤其是春末夏初的黑風暴。
一旦刮起來,遮天蔽日,飛沙走石。
哪怕是駱駝,若是沒尋到避風處,也會被**在沙丘之下。
“歸鴻客棧”的招牌,在一陣狂風中搖搖欲墜。
木板撞擊著墻壁,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
像是有鬼在拍門。
蘇清婉正踩著梯子,手里拿著錘子和釘子,試圖加固那扇并不結實的窗戶。
她嘴里叼著兩根釘子。
動作利落地“叮叮”兩下。
窗戶被死死封住。
風聲小了一些,變成了嗚嗚的低鳴。
“掌柜的!這天兒不對勁啊!”
喊話的是老陳。
蘇清婉在路上撿的一個瘸腿老兵。
只要給口飯吃,讓他干啥都行。
此刻老陳正縮在灶臺邊,瑟瑟發抖。
“天邊都黑成墨汁了,這是要把人往死里吹啊!”
蘇清婉跳下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