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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的生命進入倒計時
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屋內(nèi)的溫暖和笑語。
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砸在我身上。
我拉著行李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厚厚的積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
手機響了一聲,是銀行的轉(zhuǎn)賬短信。
一千萬。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七年前的那個雪夜,也是這么冷。
江宴的公司剛起步,被人騙走了所有資金,還欠了一**債。
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
是我沖進去,把他從床上拖起來,吼著讓他振作。
后來,我們一起擺地攤,送外賣,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最難的時候,一碗泡面都要分著吃。
他總是把唯一的火腿腸夾給我,自己喝光了面湯,然后笑著說:“孟雨,有你陪著,再苦都是甜的?!?br>
我們用了整整五年,才從泥潭里爬出來。
江宴成了商界新貴,人人稱羨。
我以為,我們終于苦盡甘來了。
可他卻在功成名就之后,親手將我推開了。
原來,男人真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雪越下越大,我的手腳已經(jīng)凍得失去了知覺。
身體里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再次襲來,我腿一軟,摔倒在雪地里。
行李箱滾到一邊。
我趴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卻怎么也爬不起來。
臉埋在冰冷的雪里,我忽然覺得,就這么死了,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承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面對人心的涼薄。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車燈照在我身上。
一輛車停在我旁邊,車窗搖下。
“小姐,你沒事吧?”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帶著關切的臉。
良久,我搖了搖頭,撐著地,慢慢地坐了起來。
“謝謝,我沒事?!?br>
我從雪地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撿起滾落的行李箱,沖那人勉強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
身后,那輛車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開走了。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媽媽。
撥通電話的那一刻,我終于忍不住,泣不成聲。
“媽,我離婚了。”
“我沒地方去了,我能……回家嗎?”
電話那頭,是我母親慌亂又心疼的聲音:“雨兒,你在哪?別動,媽馬上去接你!”
掛了電話,我抱著膝蓋蹲在路邊,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江宴,從今往后。
我們之間,隔著的,再也不是誤會和爭吵。
而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