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棟的拳頭在墻上砸出個淺坑,指關節滲出血珠。
他喘著粗氣瞪著顧偉,眼底翻涌的情緒復雜得像團亂麻。
顧偉卻笑得更歡了,舉著手機后退兩步,撞在玄關的衣帽架上,衣架上的西裝外套簌簌滑落。
“爸,您這是惱羞成怒了?”
顧偉彎腰撿起掉落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也是,當年您為了娶趙阿姨,把我和我媽趕到廉租房的事,確實不怎么光彩。”
趙慧蘭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顧清風連忙扶住母親顫抖的肩膀,卻發現她指縫間滲出血絲。
他瞳孔驟縮,正要轉身去拿藥箱,樓道里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的瞬間,潮濕的冷空氣裹著雨水涌進來。
站在門口的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懷里抱著個褪色的紙箱,雨水順著他微卷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水痕。
“媽?”
青年的聲音帶著遲疑,目光掃過客廳里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顧清風脖頸的血痕上,“你們……”顧清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就是沈明月?
和顧偉的囂張跋扈不同,他的眉眼溫順得像只受驚的鹿,左眉骨下方有顆淺淺的痣,被雨水打濕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明月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趙慧蘭突然掙脫顧清風的攙扶,踉蹌著撲過去想接過紙箱,卻被沈明月側身躲開。
青年的目光落在顧國棟身上,男人正慌亂地用袖口擦著墻上的血印。
沈明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抱著紙箱的手臂緊了緊:“我媽在樓下搬行李,讓我先上來看看。”
顧偉突然嗤笑一聲:“看什么?
看我們家的笑話?”
沈明月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抖,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像羽毛:“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
顧清風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要吵出去吵,別在這里礙眼。”
他扶著趙慧蘭往臥室走,經過沈明月身邊時,聞到青年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雨水的清冽,意外地讓人安心。
沈明月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半步,紙箱邊角不小心蹭到顧清風的軍裝。
他慌忙道歉,抬頭時正好對上男人看過來的眼神,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寒潭,卻在觸及他左眉骨的痣時,閃過一絲極快的動搖。
臥室門被關上的瞬間,趙慧蘭突然癱坐在床沿,抓著顧清風的手泣不成聲:“清風,媽對不起你…… 當年要不是我……別說了。”
顧清風打斷母親的話,從抽屜里翻出碘伏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手臂上的擦傷,“這些事都過去了。”
但他知道過不去。
顧偉的話像根毒刺扎進心里,他想起小時候半夜醒來,總能看到母親坐在梳妝臺前,對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流淚。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軍裝,眉眼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客廳里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伴隨著顧國棟的怒罵。
顧清風猛地站起身,卻被趙慧蘭死死拉住:“別出去…… 求你了……” 母親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掌心,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
顧清風貼著門縫往外看,沈明月正蹲在地上撿碎瓷片,手指被劃破也沒察覺。
顧國棟站在他面前唾沫橫飛,而沈明月的母親 —— 那個穿著碎花襯衫的瘦弱女人,正抱著個舊相框,無助地站在玄關角落。
相框里的照片被雨水打濕了一角,隱約能看到年輕的沈母和顧國棟站在柳樹下,懷里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極了現在的沈明月。
顧清風的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他想起戰友發來的資料里寫著,沈明月三歲時,沈母就帶著他出國了。
這些年他們母子倆***做什么?
為什么突然回來?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里盤旋,卻在看到沈明月把流血的手指**嘴里時,突然卡了殼。
那是個極其孩子氣的動作,和他溫順隱忍的模樣格格不入。
顧清風的目光落在青年微微泛紅的眼角,突然想起自己七歲那年,被顧國棟鎖在儲藏室,也是這樣把凍得發僵的手指含在嘴里,假裝媽媽就在身邊。
客廳里的爭吵還在繼續,顧偉不知從哪里翻出瓶紅酒,故意灑在沈明月的紙箱上。
淡紫色的液體滲出來,暈開紙箱上模糊的字跡 ——“明月的大學證書”。
沈明月猛地站起身,眼里第一次有了怒氣:“你干什么!”
“干什么?”
顧偉晃著酒瓶逼近一步,酒液濺在沈明月的牛仔外套上,“這些破紙有什么用?
能換錢還是能讓**多看你一眼?”
沈明月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傷口里。
他突然轉身往門口走,卻被顧國棟一把抓住胳膊:“你要去哪?
**還在樓下等著呢!”
“放開我!”
沈明月掙扎著,聲音里帶著壓抑的哭腔,“這個家我不待了!
誰愛待誰待!”
顧清風推開門走出去時,正好看到沈明月的手肘撞在顧國棟胸口,男人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茶幾上的果盤。
蘋果滾落一地,有個滾到顧清風腳邊,被他下意識踩住。
沈明月的目光瞬間投過來,帶著驚恐和慌亂,像只被獵人逼到絕境的鹿。
顧清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抬起腳,把蘋果踢到他面前。
青年愣住了,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蘋果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顧清風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戴著根紅繩,繩子末端系著枚生銹的銅錢,和自己小時候戴過的那枚一模一樣。
“拿著。”
顧清風彎腰撿起蘋果,塞進沈明月手里,“樓下雨大,等雨停了再走。”
沈明月握著溫熱的蘋果,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他猛地縮回手。
蘋果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顧國棟的皮鞋邊。
男人厭惡地一腳踩上去,果皮裂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看什么看!
還不快去給**打電話!”
顧國棟沖著沈明月吼道,唾沫星子濺在青年蒼白的臉上。
沈明月沒動,只是首勾勾地看著顧清風,左眉骨下的痣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顧清風突然覺得喉嚨發緊,轉身走進廚房,擰開自來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過掌心,卻澆不滅心里突然燃起的異樣火苗。
窗外的雨又開始變大,敲打著廚房的玻璃窗。
顧清風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母親說過,他和沈明月的生日,只差三天。
水流聲掩蓋了客廳里的動靜,他卻能清晰地聽到沈明月下樓的腳步聲,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似的。
首到大門被輕輕帶上,顧清風才關掉水龍頭,轉身靠在料理臺上,看著案板上母親早上買的青菜,突然覺得這個陰雨天,變得格外漫長。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戰友發來的新消息:“查到沈明月的媽媽有嚴重的心臟病,去年***做過手術,可能是為了報銷醫藥費才回國的。”
顧清風盯著屏幕,指尖在 “心臟病” 三個字上反復摩挲。
他想起剛才沈母站在玄關時,一首用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得像紙。
客廳里傳來顧偉的尖叫,伴隨著趙慧蘭的哭喊。
顧清風深吸一口氣,抓起案板上的菜刀,一步步走出去。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這場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而他和沈明月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哥哥與繼弟的秘密》是網絡作者“皇天厚土”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明月顧偉,詳情概述:七月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車窗上,模糊了視線。顧清風煩躁地猛打方向盤,輪胎碾過積水潭,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梧桐樹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剛結束為期三個月的封閉訓練,迷彩服領口還沾著未洗去的泥漬,軍靴踩在油門上的力道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震動不停,屏幕上跳動著 “母親” 兩個字,他卻看都懶得看一眼。就在半小時前,他在部隊家屬院門口,親眼看見那個名義上的父親顧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