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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借火

荊州赤壁之戰

荊州赤壁之戰 燾燾 2026-04-16 13:05:03 幻想言情
沙大鵝揣著那半塊凍硬的麥餅回到雜役房時,里面己經炸開了鍋。

六個內侍擠在漏風的土炕上,唾沫星子混著劣質酒氣噴得滿墻都是。

最中間的老馬頭正拍著大腿罵:"......那小祿子******?

當年在掖庭局給太監管夜壺,現在不過是跟著王常侍的外甥沾了點光,就敢克扣咱們的冬衣!

""可不是嘛,"旁邊的瘦猴接話,聲音尖細得像捏著嗓子,"昨天分炭,他自己筐里的都是青嵐炭,給咱們的全是帶火星子的碎末子,夜里燒不到一個時辰就滅了。

"沙大鵝縮在炕角,小口啃著麥餅。

餅太干,剌得喉嚨生疼,他就著從井里打的冷水往下咽。

這三天他摸清了,雜役房里就這光景——誰都想踩別人一腳往上爬,可真遇到事,又能抱成一團罵管事的。

就像他以前待的電商公司,美工罵運營不懂審美,運營嫌**回復慢,可老板一要降提成,全公司能偷偷建個群吐槽到天亮。

"哎,新來的,"老馬頭忽然轉頭看他,渾濁的眼睛里帶著審視,"你叫啥來著?

前兒聽小祿子喊你大鵝?

這名字倒是新鮮。

"沙大鵝心里一緊。

他穿越過來時,原主己經凍餓交加死在了宮墻根,身上連塊能證明身份的木牌都沒有。

小祿子嫌他笨,隨口就按"傻大個"的音給取了個"大鵝"的名,他只能先應著。

"回馬爺,"他把麥餅往懷里塞了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怯懦,"小的...小的記不清原名了,以前在家鄉,爹娘就叫我大鵝。

"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忘了原主叫什么,也確實是"沙大鵝"——只不過這名字是**當年覺得"鵝"好養活,硬給取的。

老馬頭"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宮里的內侍多是罪臣之后或是災年被賣進來的,沒名沒姓的多了去了。

他咂了口酒,又罵起小祿子克扣的事,罵著罵著,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了嗎?

昨兒夜里,王常侍的書房讓人翻了。

""啥?

"瘦猴眼睛瞪得溜圓,"誰敢動王常侍的東西?

那可是曹公跟前的紅人!

""誰說不是呢,"老馬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聽說丟了個玉牌,說是當年孝獻皇帝賜的,金鑲玉的,值老錢了。

王常侍氣得把值夜的都抽了鞭子,現在正滿城找呢。

"沙大鵝啃餅的動作頓住了。

王常侍?

王必?

他腦子里立刻調出這人的資料——曹操的心腹宦官,在建安年間掌管皇宮宿衛,后來在鄴城之亂里被火燒死了。

這人最是貪財,史書上都寫著他"廣納賄賂,家資巨萬"。

丟了玉牌?

沙大鵝忽然想起早上在暖閣側門,小祿子捂荷包時,手腕上好像戴著個什么東西,亮晶晶的,當時沒細看,現在想來,倒像是玉飾。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老馬頭:"馬爺,那玉牌...有啥記號不?

""記號?

"老馬頭瞇著眼想了想,"好像是正面刻著忠勤二字,背面鑲了塊金,雕的是只兔子——王常侍屬兔的。

"沙大鵝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

早上小祿子挽袖子時,他瞥見的那個玉牌,背面分明有個模糊的兔形紋路!

土炕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老馬頭打了個酒嗝:"行了,說這些沒用。

咱們這身份,少摻和這些事,保命要緊。

"說著往炕里挪了挪,給沙大鵝騰出點地方,"擠擠睡吧,夜里冷。

"沙大鵝道了謝,卻沒躺下。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假裝閉目養神,腦子里卻在飛速盤算。

小祿子偷了王必的玉牌。

這是肯定的了。

可他一個雜役房管事,哪來的膽子動王常侍的東西?

要么是被人指使,要么...是想借這玉牌做點什么。

沙大鵝忽然想起董貴人枕頭下的錦緞包。

一個瘋狂的念頭竄了出來:如果小祿子偷玉牌,是為了給董貴人傳遞消息呢?

董貴人要搞衣帶詔,肯定需要宮里的人幫忙。

小祿子這種往上爬的人,最容易被"擁立之功"說動。

而王必是曹操的人,偷他的玉牌,既能拿到通關的信物,又能給曹操添堵,簡首一舉兩得。

可這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沙大鵝摸了摸懷里剩下的半塊麥餅。

有關系,太有關系了。

他現在就是食物鏈最底端,凍死**都沒人管。

要想活,就得往上爬。

而往上爬的最快方式,就是踩著別人的**——或者說,踩著小祿子的愚蠢。

他悄悄睜開眼,看向窗外。

雪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云縫里鉆出來,把宮墻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道巨大的枷鎖。

"馬爺,"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小的...小的早上給董貴人送暖爐時,好像看見小祿子在暖閣后墻那兒轉悠。

"老馬頭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他去那兒干啥?

""不知道,"沙大鵝故意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就看見他手里拿著個東西,金閃閃的,塞給了個穿青衣服的宮女...那宮女我認得,前兒給王常侍送過茶水。

"這話半真半假。

青衣服的宮女是真的,給王常侍送茶水也是真的——但那是蘭香,小祿子的相好。

他就是要把水攪渾。

讓老馬頭這種老油條覺得,小祿子偷玉牌是為了討好王常侍身邊的人,說不定還想兩頭**。

果然,老馬頭"嘖"了一聲:"這***,倒是會鉆營。

不過他也不想想,王常侍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是查出來,有他好果子吃。

"沙大鵝沒再接話。

他知道,老馬頭這種人,最愛搬弄是非。

不出今晚,這話就得傳到至少三個人耳朵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小祿子被自己的貪婪和愚蠢絆倒,等王必的怒火燒過來,等那個青衣服的宮女慌了神,把一切都抖出來。

后半夜,沙大鵝被凍醒了。

炕那頭的老馬頭鼾聲如雷,瘦猴縮成一團,像只被遺棄的貓。

他悄悄爬起來,摸到墻角的掃帚,借著月光打掃地上的炭渣。

掃到炕邊時,掃帚尖勾到了什么東西。

他彎腰一摸,是個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幾塊用油紙裹著的**!

沙大鵝心里一驚,抬頭看向老馬頭。

老人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那年在長安,也下這么大的雪......"沙大鵝把***好,塞回炕洞深處。

他忽然懂了,這宮里哪有真正的傻子?

老馬頭看著糊涂,其實什么都知道。

剛才那番話,說不定老人早就聽出了破綻,卻故意不點破。

就像那些難纏的客戶,嘴上說著"我不懂設計,你看著弄",其實心里門兒清,就等著看你會不會糊弄。

沙大鵝笑了笑,拿起掃帚繼續掃。

炭渣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極了他以前給網店做的"碎鉆特效"。

他忽然覺得,這洛陽宮也沒那么難混。

畢竟,算計人心這回事,跟優化網店詳情頁差不多——都得抓住痛點,放大**,再悄悄設個陷阱。

而他沙大鵝,最擅長這個。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雜役房的門被"哐當"一聲踹開。

王常侍的親衛統領帶著西個甲士沖了進來,鋼刀在晨光里閃著寒光。

"小祿子在哪?

"統領的聲音像冰碴子,"王常侍的玉牌,在他房里搜著了!

"炕上的人全嚇醒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沙大鵝也跟著低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笑。

火,終于燒起來了。

他要做的,就是借這把火,烘暖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