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3:47。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中央空調(diào)早已停止運轉(zhuǎn)，初春的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他搓了搓凍得發(fā)僵的手指，繼續(xù)修改著PPT上的數(shù)據(jù)圖表。

"再熬一會兒就好..."他小聲安慰自己，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區(qū)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本周第三次加班到深夜。

作為星輝廣告公司的資深文案，程默已經(jīng)在這棟寫字樓的18層工作了五年零三個月：準確來說，是"被工作"了五年零三個月。

同期的同事要么升職要么跳槽，只有他像被釘在工位上的圖釘，牢牢固定在最底層。

手機震動起來，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默默，吃藥了嗎？

別太累。

"程默看著"默默"這個稱呼，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三十歲還被叫小名，就像他的人生一樣，永遠長不大，永遠被當成需要照顧的孩子。

他快速回復(fù)："吃了，媽你早點睡。

"然后繼續(xù)埋頭修改那份明天就要用的提案。

"程默！

你怎么還沒走？

"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在身后響起，嚇得程默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轉(zhuǎn)身看到行政主管李麗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身后，妝容精致的臉上寫滿不耐煩。

"李、李主管，我在改明天比稿的PPT..."程默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李麗翻了個白眼："趙總監(jiān)不是讓你下班前交嗎？

現(xiàn)在都幾點了？

"程默咽了口唾沫："可是趙總監(jiān)下午四點才把資料給我，說客戶臨時改了需求...""那是你效率問題！

"李麗打斷他，"公司不是慈善機構(gòu)，養(yǎng)不起閑人。

明天早上七點我要看到打印好的提案放在會議室，錯一個字你就等著扣工資吧！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程默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繼續(xù)與PPT搏斗。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五年里上演了無數(shù)次——上司的臨時任務(wù)、同事甩來的爛攤子、莫名其妙的背鍋...他就像辦公室里的人形出氣筒，誰都能來踩一腳。

凌晨兩點十七分，程默終于完成了提案。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一頭栽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力氣換。

"為什么總是我..."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

明明他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