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培站的陰影
末日列車：永夜線
刺耳的、不同于往常管道異響的警報聲，尖銳地撕裂了尾艙固有的沉悶節奏。
林烈手腕上的老舊終端屏幕亮起，猩紅的文字滾動：12車廂，*區水培農場，主循環泵故障。
優先級：高。
指派工程師：林烈。
“水培站？”
小杰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呼道，“那里可是前部的心臟地帶！”
林烈沒有多做評論，只是迅速收拾好他那套標志性的、裝有各種**和改造工具的工具包。
穿過尾艙與中部連接的氣密門時，他感受到了守衛審視的目光，那目光里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當中部車廂的門在他身后關閉，前方另一道更為厚重、閃爍著綠色運行指示燈的門滑開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首先是光線。
不再是尾艙那種為了節省能源而調至昏黃的燈光，而是明亮、均勻、模擬著舊世界午后陽光的照明，讓他幾乎有些不適地瞇起了眼。
接著是空氣。
尾艙循環空氣那股揮之不去的沉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帶著泥土芬芳和植物清甜的氣息，沁人心脾。
最后是聲音。
沒有密集人群的低語和機械的嘈雜，只有通風系統輕柔的白噪音，以及某種液體制氧設備規律運轉的滴答聲。
這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穿著干凈制服的人們步履從容，臉上沒有尾艙居民那種刻骨的疲憊與焦慮。
墻壁是干凈的乳白色，地面光可鑒人，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裝飾性的綠植。
按照指示牌來到*區水培農場，眼前的景象更為震撼。
巨大的空間里，一排排多層栽培架整齊排列，翠綠的生菜、飽滿的番茄、攀爬的豆角……各種作物在精心調控的LED光照下茁壯成長。
這里是列車的腸胃，是數千人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
故障點旁，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外套的年輕女子正焦急地看著控制面板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清秀，此刻卻眉頭緊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就是蘇婉清，水培站最年輕的植物學家之一。
“主循環泵完全停轉了，備用泵也無法啟動！”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語速很快，“這一區的含氧營養液無法循環，根系很快就會缺氧，最多兩個小時，作物就會開始大面積壞死！”
林烈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己經越過了控制面板，落在了旁邊那個體積不小的循環泵機組上。
他蹲下身，打開檢修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傳出。
內部線路復雜，但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手指在一排排元件上輕觸、感知。
“不是泵體本身的機械故障。”
他很快得出結論，聲音沉穩，“是主控制模塊上的一個緩沖電容擊穿燒毀了，引發了整個控制電路的連鎖保護性停機。”
“那怎么辦？”
蘇婉清更急了，“調用備用控制模塊需要委員會至少兩名委員的電子簽名授權，流程走完至少需要半天！”
“等不了那么久。”
林烈言簡意賅。
他打開自己的工具包，里面沒有全新的備用電容，但他拿出了幾個不同型號、看起來是從其他廢棄設備上拆下來的舊電容，一小卷高導電線，以及一個便攜式點焊筆。
“繞開燒毀的電容，用外接線路和替代電容組合，暫時構建一個旁路，首接給泵機電機供電，先讓它轉起來再說。”
蘇婉清瞪大了眼睛：“這……這不符合安全規程！
而且沒有控制系統，泵機的輸出功率和水壓無法自動調節……所以需要手動監控。”
林烈己經開始動手，他的手指異常穩定，焊接、接線、絕緣處理，動作行云流水，“你可以留在控制臺，監測水壓和流量數據，通過對講機告訴我需要調整的功率檔位。
或者，你有更好的辦法在半小時內讓這些菜活下來？”
蘇婉清啞口無言，看著這個從尾艙來的、渾身油污的工程師，用一種她從未在教科書上學到過的方式，粗暴而有效地解決問題。
她咬了咬嘴唇，迅速站到控制面板前：“好，我聽你指揮。”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緊張而有序。
林烈負責硬件 *ypass，蘇婉清則緊張地盯著數據流，不時通過對講機給出指令：“林工程師，流量偏低，需要提升一檔功率……好了，保持這個狀態！
壓力穩定！”
她的聲音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變成了專注，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
當循環泵重新發出低沉有力的運轉聲，控制面板上的紅色警告逐一熄滅時，蘇婉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靠在控制臺上。
她看向林烈，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謝謝你……你救了這個區的作物。”
“分內之事。”
林烈收拾著工具，語氣依舊平淡。
他環顧西周生機勃勃的綠色，目光落在遠處一小片單獨隔開的區域，那里種植著一些顯然不能果腹、只是用于觀賞或提取香精的花朵。
“這里的產出，能完全滿足全車人的需求嗎？”
他忽然問道。
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帶著一種專業性的自豪回答：“目前水培農場的產能，可以覆蓋全車85%的基礎熱量和維生素需求，配合蛋白質合成車間……理論數據很完美。”
林烈打斷了她，指向那片花卉區，“但那些東西，消耗的能源、營養液和人力，如果用來多種植一些主食或蔬菜，尾艙的人或許就不用每天計算著營養膏的克數度日了。
這公平嗎？”
蘇婉清的臉瞬間漲紅了，那種被冒犯的專業尊嚴讓她有些激動：“科學研發需要投入！
我們在研究更高產、更節能的作物！
那些觀賞植物對于維持前部…維持部分人員的心理健康是必要的！
如果我們的研究成功，最終受益的是所有人！”
“希望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尾艙的人沒有先因為‘非必要’的能源和營養配給而**或者病死。”
林烈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水培站溫暖**的假象。
他提起工具包，準備離開。
就在經過一個堆放營養液原材料的儲藏室時，虛掩的門縫里飄出了兩名技術員壓低嗓音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庫存清點完了，催化酶和稀有元素只夠再進行三次大規模水循環凈化了…………上面己經決定了，‘清洗計劃’必須提前啟動，否則資源撐不到下一個補給周期…………初步名單擬定了，尾部73到75車廂是重點觀察區，冗余人口太多……”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說話的人發現了外面的動靜。
林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面色如常地走出了水培站。
但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心中己是波濤洶涌。
“清洗計劃”、“冗余人口”……這些冰冷的詞語，像一把把淬毒的**，揭示了這列看似是人類最后希望的方舟之下，涌動著何等黑暗的暗流。
林烈手腕上的老舊終端屏幕亮起，猩紅的文字滾動：12車廂，*區水培農場，主循環泵故障。
優先級：高。
指派工程師：林烈。
“水培站？”
小杰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呼道，“那里可是前部的心臟地帶！”
林烈沒有多做評論，只是迅速收拾好他那套標志性的、裝有各種**和改造工具的工具包。
穿過尾艙與中部連接的氣密門時，他感受到了守衛審視的目光，那目光里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當中部車廂的門在他身后關閉，前方另一道更為厚重、閃爍著綠色運行指示燈的門滑開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首先是光線。
不再是尾艙那種為了節省能源而調至昏黃的燈光，而是明亮、均勻、模擬著舊世界午后陽光的照明，讓他幾乎有些不適地瞇起了眼。
接著是空氣。
尾艙循環空氣那股揮之不去的沉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帶著泥土芬芳和植物清甜的氣息，沁人心脾。
最后是聲音。
沒有密集人群的低語和機械的嘈雜，只有通風系統輕柔的白噪音，以及某種液體制氧設備規律運轉的滴答聲。
這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穿著干凈制服的人們步履從容，臉上沒有尾艙居民那種刻骨的疲憊與焦慮。
墻壁是干凈的乳白色，地面光可鑒人，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裝飾性的綠植。
按照指示牌來到*區水培農場，眼前的景象更為震撼。
巨大的空間里，一排排多層栽培架整齊排列，翠綠的生菜、飽滿的番茄、攀爬的豆角……各種作物在精心調控的LED光照下茁壯成長。
這里是列車的腸胃，是數千人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
故障點旁，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外套的年輕女子正焦急地看著控制面板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清秀，此刻卻眉頭緊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就是蘇婉清，水培站最年輕的植物學家之一。
“主循環泵完全停轉了，備用泵也無法啟動！”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語速很快，“這一區的含氧營養液無法循環，根系很快就會缺氧，最多兩個小時，作物就會開始大面積壞死！”
林烈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己經越過了控制面板，落在了旁邊那個體積不小的循環泵機組上。
他蹲下身，打開檢修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傳出。
內部線路復雜，但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手指在一排排元件上輕觸、感知。
“不是泵體本身的機械故障。”
他很快得出結論，聲音沉穩，“是主控制模塊上的一個緩沖電容擊穿燒毀了，引發了整個控制電路的連鎖保護性停機。”
“那怎么辦？”
蘇婉清更急了，“調用備用控制模塊需要委員會至少兩名委員的電子簽名授權，流程走完至少需要半天！”
“等不了那么久。”
林烈言簡意賅。
他打開自己的工具包，里面沒有全新的備用電容，但他拿出了幾個不同型號、看起來是從其他廢棄設備上拆下來的舊電容，一小卷高導電線，以及一個便攜式點焊筆。
“繞開燒毀的電容，用外接線路和替代電容組合，暫時構建一個旁路，首接給泵機電機供電，先讓它轉起來再說。”
蘇婉清瞪大了眼睛：“這……這不符合安全規程！
而且沒有控制系統，泵機的輸出功率和水壓無法自動調節……所以需要手動監控。”
林烈己經開始動手，他的手指異常穩定，焊接、接線、絕緣處理，動作行云流水，“你可以留在控制臺，監測水壓和流量數據，通過對講機告訴我需要調整的功率檔位。
或者，你有更好的辦法在半小時內讓這些菜活下來？”
蘇婉清啞口無言，看著這個從尾艙來的、渾身油污的工程師，用一種她從未在教科書上學到過的方式，粗暴而有效地解決問題。
她咬了咬嘴唇，迅速站到控制面板前：“好，我聽你指揮。”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緊張而有序。
林烈負責硬件 *ypass，蘇婉清則緊張地盯著數據流，不時通過對講機給出指令：“林工程師，流量偏低，需要提升一檔功率……好了，保持這個狀態！
壓力穩定！”
她的聲音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變成了專注，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
當循環泵重新發出低沉有力的運轉聲，控制面板上的紅色警告逐一熄滅時，蘇婉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靠在控制臺上。
她看向林烈，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謝謝你……你救了這個區的作物。”
“分內之事。”
林烈收拾著工具，語氣依舊平淡。
他環顧西周生機勃勃的綠色，目光落在遠處一小片單獨隔開的區域，那里種植著一些顯然不能果腹、只是用于觀賞或提取香精的花朵。
“這里的產出，能完全滿足全車人的需求嗎？”
他忽然問道。
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帶著一種專業性的自豪回答：“目前水培農場的產能，可以覆蓋全車85%的基礎熱量和維生素需求，配合蛋白質合成車間……理論數據很完美。”
林烈打斷了她，指向那片花卉區，“但那些東西，消耗的能源、營養液和人力，如果用來多種植一些主食或蔬菜，尾艙的人或許就不用每天計算著營養膏的克數度日了。
這公平嗎？”
蘇婉清的臉瞬間漲紅了，那種被冒犯的專業尊嚴讓她有些激動：“科學研發需要投入！
我們在研究更高產、更節能的作物！
那些觀賞植物對于維持前部…維持部分人員的心理健康是必要的！
如果我們的研究成功，最終受益的是所有人！”
“希望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尾艙的人沒有先因為‘非必要’的能源和營養配給而**或者病死。”
林烈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水培站溫暖**的假象。
他提起工具包，準備離開。
就在經過一個堆放營養液原材料的儲藏室時，虛掩的門縫里飄出了兩名技術員壓低嗓音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庫存清點完了，催化酶和稀有元素只夠再進行三次大規模水循環凈化了…………上面己經決定了，‘清洗計劃’必須提前啟動，否則資源撐不到下一個補給周期…………初步名單擬定了，尾部73到75車廂是重點觀察區，冗余人口太多……”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說話的人發現了外面的動靜。
林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面色如常地走出了水培站。
但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心中己是波濤洶涌。
“清洗計劃”、“冗余人口”……這些冰冷的詞語，像一把把淬毒的**，揭示了這列看似是人類最后希望的方舟之下，涌動著何等黑暗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