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設在頂層旋轉餐廳,落地窗玻璃上反射著炫目的霓虹。
頭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沈妄端著香檳站在中間,張總舉著酒杯湊過來,胳膊肘差點撞到他,立刻笑著道歉:“沈總真是青年才俊,我家閨女天天念叨您呢。”
他微微側身躲開,指尖搭在杯沿轉了半圈,語氣平穩:“下周有新品發布會,讓助理留兩張前排票。”
張總眼睛一亮,旁邊的女總監己經笑著接話:“沈總對誰都這么周到,上次我隨口說喜歡城西那家的杏仁酥,第二天辦公室就收到了禮盒。”
他笑了笑沒接話,指尖在杯沿轉了半圈,余光瞥見有人偷偷對著他的側臉拍照,服務生換骨碟時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這些目光像細密的網,而他從小就習慣了如何游走,知道該露出幾分笑意、說哪句話能讓對方滿意。
他淡淡頷首:“失陪。”
坐進車里,松領帶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下。
是小周,“沈總,團子的進口貓糧我給您放到辦公室了。”
他回了個“嗯。”
車拐進老城區的小巷,卻想起下午的紙包——里面是幾塊烤焦的貓餅干,形狀歪歪扭扭,邊緣還沾著沒揉開的面粉。
咖啡店的感應燈亮起來,團子蹭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他脫了西裝,把紙包從吧臺拿起,打開時聞到點面粉混著黃油的香。
捏起一塊放進嘴里,甜味有點沖,帶著點焦苦味,舌尖突然泛起熟悉的澀。
沈妄喉嚨發緊,把剩下的餅干倒進垃圾桶。
轉身時沒留神,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哐當”一聲在空店里格外得響響,扶起來時,才發現手在抖。
他走到店門口,摸出煙盒,夾了根,沒點燃。
現在沒人管了,叼在嘴里總感覺寡淡。
團子趴在玻璃門后看他,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他對著貓笑了笑,看著玻璃里的神情,自己感到陌生。
手機又震,合作方發來慶功宴合影:他站在中間,嘴角噙著標準的笑,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像看一件精心擺放的展品。
照片里的自己,連發絲都透著“設計感”,和剛才嚼餅干時的恍惚判若兩人。
他沒回,把手機揣回兜里。
酒精徹底上頭了,腳步有點飄,不想回那個“展品該待的地方”。
憑著記憶進了老樓電梯,數字跳得慢悠悠,他靠著一側閉眼,腦子里卻閃過下午的畫面。
女生攥著書包帶的手發白,遞貓時縮回的指尖泛著粉,還有那雙藏在眼鏡后的眼,亮得像沒被世事磨過的光。
“太干凈了。”
他心里莫名冒出一句,隨即又自嘲——這種“干凈”,在他的世界里早該被碾碎,有什么好看的。
走廊的聲控燈暗著,是壞了?
明天得叫人來修。
他拿出鑰匙,憑著記憶走到門口,半天沒打開,看來是酒喝多了,不靈活了。
他扶著墻蹲下來,后腦勺抵著瓷磚,涼意滲進來,卻壓不住太陽穴的跳。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很輕的聲音在耳邊響,像羽毛掃過:“你……還好嗎?”
他沒抬頭,只覺得有人用指尖戳他的肩,力道輕得像團子撒嬌時的爪子,帶著點試探的怯意。
“別碰我。”
他啞著嗓子說,伸手一抓,正好攥住了細瘦的手腕。
很涼,卻細膩得像玉,在他掌心里瑟縮了一下。
“疼……”聲音帶了點哭腔,細得快聽不見,卻像根針,輕輕扎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猛地松手。
酒精退了大半,視線里的人影晃了晃,卻被那雙眼睛盯住了——小鹿眼,黑白分明,像剛從井里撈上來的水,沒一點雜色。
此刻眼角有點紅,睫毛沾了點濕意,顫巍巍地眨了一下,把那點干凈的光晃得更亮了。
是下午那個女生。
她往后退,書包帶在身后甩了下,撞在門上“咔噠”一聲,人鉆進去就沒了動靜。
地上落下件外套,帶著清新的薰衣草味,像她的人一樣。
拿起外套,一張單子掉了出來。
聲控燈不知什么時候亮了,沈妄靠著墻緩了緩,才低頭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轉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的涼意,摸墻看門牌:1203。
原來走錯了。
可不知怎么,他竟沒立刻走,蹲在原地多待了兩秒,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心跳聲,像在確認什么。
首到樓下傳來開門聲,才站起身,腳步輕得像怕驚動里面的人,慢慢按了上樓鍵。
精彩片段
小說《念念不妄,定有回響》“Valora”的作品之一,沈妄蘇念念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傍晚的咖啡店人不算多,團子蜷在吧臺上打盹。沈妄擦著咖啡杯,眼角余光瞥見玻璃門外站著個女生。黑色防曬衣和白色運動鞋,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每次都在靠窗的位置停下,盯著團子看。書包上的貓爪掛件晃來晃去,和她緊繃的肩膀格格不入。他起身走過去,一走近,女生不安地低著頭。開了門,“要進來嗎?”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不是特意溫和,只是覺得大點聲會嚇跑她。女生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鹿。她攥著書包帶走進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