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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強帶走的玩具

燼吻彌亞

燼吻彌亞 風花雪月盡收眼底 2026-02-26 13:47:50 都市小說
三輛純黑的邁**撕破精神病療養院外荒蕪的寂靜,碾過坑洼的路面,如君王巡狩般停在銹跡斑斑卻強行擦亮的鐵藝大門前。

門衛室的電話幾乎在車輪停轉的瞬間尖嘯起來,值班老頭連滾爬出,哆嗦著按下開啟閘門的按鈕,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主樓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猛地從內拉開,王院長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裹在昂貴卻不合身西裝里的肉球,幾乎是滾下了臺階。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神色惶恐、努力挺首腰背卻仍顯得瑟縮的主任醫師。

王院長一邊狂奔,一邊徒勞地試圖撫平因倉促起身而皺巴巴的衣襟,油光發亮的額頭上汗珠密布,在慘淡的陽光下折射出卑微的光。

為首車輛的后門被黑衣保鏢無聲拉開。

一只锃亮的純手工定制皮鞋踏在布滿灰塵和枯葉的水泥地上。

沈溟君的身影籠罩在車門投下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余一股無形的、冰寒的威壓彌漫開來。

“沈先生!

貴客!

貴客臨門!

蓬蓽生輝!

有失遠迎!

罪過!

罪過!”

王院長的聲音因激動和恐懼拔得又尖又細,他沖到車前,距離沈父三步遠便猛地剎住腳步,身體以一個近乎滑稽的九十度深深鞠躬,頭顱低垂,恨不得埋進地里。

那躬鞠得又深又久,仿佛在向神明懺悔。

他身后的主任醫師們也忙不迭地跟著鞠躬,動作僵硬,大氣不敢出。

“無妨。”

沈溟君蔑視著眼前的一切。

消毒水的氣味像無形的網,密不透風地裹著整座建筑。

慘白的墻壁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蜿蜒向上,被反復粉刷過的痕跡邊緣泛著灰黃,像結痂的舊傷。

走廊盡頭的窗戶蒙著厚厚的鐵絲網,陽光擠進來時己變得稀薄,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冰冷的光斑。

護士站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金屬摩擦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撞出回聲。

穿白大褂的人腳步匆匆地走過,橡膠鞋底碾過地面的聲音單調重復,偶爾夾雜著病房里傳來的、模糊不清的低語或突兀的笑。

墻角的飲水機咕嘟咕嘟地冒泡,水流撞擊塑料桶的聲響,在這片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空氣中除了消毒水味,還飄著淡淡的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那是常年不見充足陽光的角落,和被遺忘的情緒一起發酵出的味道。

風從鐵絲網的縫隙里鉆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走廊盡頭懸掛的“安靜”標識牌,塑料片拍打金屬桿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在空曠的空氣里,像倒計時的鐘擺。

主樓的墻皮像被啃過的面包,****往下掉,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墻洞。

走廊的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忽明忽暗,把墻上歪歪扭扭的抓痕照得忽隱忽現。

穿灰布褂子的護工拎著皮帶走過,腳步聲沉重如錘,路過一間病房時,里面傳來孩童壓抑的啜泣,他不耐煩地踹了踹門:“哭什么哭!

再吵把你鎖小黑屋!”

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細微的、令人心碎的抽噎。

活動室的玻璃窗裂了道縫,用膠帶胡亂粘著,鐵絲網銹得發紅,把陽光濾成慘淡的**。

幾個孩子擠在墻角,有的用頭一下下撞著墻壁,眼神空洞;有的把手指塞進嘴里用力咬,嘴角滲著血絲;還有反復撕扯自己的頭發,嘴里念叨著不清楚的話,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

沈溟君帶著沈既白穿過重重鐵門,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絕望的氣息。

走廊兩側是尖叫、囈語和鐵籠撞擊聲。

沈溟君面無表情:“看清楚,不聽話的下場。”

沈既白眼神掠過一間間病房,像審視動物園的猛獸。

十歲的沈既白站在孤兒院的大廳里,精致的小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周圍或哭鬧、或怯生生的孩子,首至目光定格在角落那個專注搭積木的小小身影上。

角落里蜷縮著一個女孩,蒼白得像張紙,聽到開門聲時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與其他大喊大叫的病人不同,她安靜得可怕,黑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露出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我要她。”

沈既白幼嫩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白皙的手指精準地點向鹿呦。

院長趕忙上前,臉上堆起為難的笑:“沈少爺,呦呦才西歲,而且性格特別內向又沉悶怕給您帶麻煩咯……”話還沒說完,就對上沈既白驟然冷下來的眼神,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威懾力,讓院長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我說,我要她。”

沈既白又重復了一遍,眼神里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沈溟君挑眉:“理由?”

沈既白盯著鹿呦顫抖的指尖,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新寵物。

比狗順眼。”

-沈父審視兒子眼中罕見的“興趣”,忽然冷笑:“可以。

但若養死了,你自己埋。”

護工粗暴拽起鹿呦,她懷中的破舊小兔跌落在地,被踩扁。

彼時,鹿呦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沒意識到命運的齒輪己因這一句話開始轉動。

當沈家的傭人要把她抱走時,鹿呦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哭喊起來,小手慌亂中只抓住一只破舊布兔子。

她被抱上豪車的那一刻,眼淚糊了滿臉,卻在沈既白一句“再哭就把你的兔子扔掉”里,硬生生憋住哭聲,只剩抽抽搭搭的哽咽。

沈既白看著身旁縮成一團的小丫頭,滿意地勾了勾唇,仿佛得到了最稱心的“玩具”,還假惺惺地抬手給她擦眼淚,可說出的話那么冰冷。

沈既白皺眉:“輕點!

我的東西!”

他親手用濕巾擦她臉上的污跡,動作生硬卻不容抗拒。

鹿呦始終垂著頭,只在被沈既白攥住手腕時,睫毛劇顫,像瀕死的蝶。

加長轎車駛離瘋人院。

后座,沈既白捏著鹿呦下巴逼她抬頭:“名字?”

她嘴唇無聲開合,沈既白不耐:“啞巴?

那就叫小啞巴。”

車窗外,瘋人院鐵門湮沒于塵土。

“記住,你的命是我的。”

鹿呦滿是淚痕的瞳孔倒映著少年倨傲的側臉,指尖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