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二年·夏**御花園的蟬鳴聲漸密，芷寧踮著腳，指尖剛夠到那串熟透的紫葡萄，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偷摘貢品，該當何罪？”

她手一抖，葡萄“啪”地砸在青石板上，汁水濺濕了繡鞋。

回頭一看，十五阿哥永琰負手立在葡萄架下，一襲月白長衫，眉間那粒朱砂痣在樹影里若隱若現。

芷寧慌忙行禮，發間銀鈴輕響，卻見永琰彎腰拾起那顆摔爛的葡萄，指尖沾了深紫的汁液。

“十五爺恕罪……”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想這回怕是要挨板子了。

誰知永琰忽然抬手，將那葡萄遞到她面前：“酸的。”

芷寧愣住。

“這串還沒熟透。”

他嗓音清冷，卻莫名帶著幾分無奈，“想吃甜的，去摘西邊那架。”

她呆呆抬頭，正對上少年微垂的眼睫。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在他眼下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把金粉。

**三日后·擷芳殿**“十五哥最近總往咱們這兒跑，你說怪不怪？”

和敬公主咬著筆桿，歪頭看芷寧抄《女誡》。

芷寧手腕一抖，一滴墨暈染了宣紙。

“爺說是來看公主功課的。”

她小聲辯解，卻想起昨日永琰來時，目光分明落在她臨帖的字上，還順手替她研了墨。

公主“噗嗤”一笑，湊近她耳邊：“昨兒個我瞧見他在你練字的廢紙堆里翻找，偷偷藏了一張在袖子里。”

芷寧耳根燒了起來。

**七月初七·乞巧夜**宮里的七夕宴向來熱鬧，芷寧卻躲在廊下，捧著碗冰鎮蓮子羹小口啜飲。

她不愛湊這種熱鬧，尤其是看到幾位世家小姐圍著十五阿哥獻殷勤時。

“躲這兒做什么？”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芷寧險些嗆到，抬頭見永琰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手里還捏著一根紅線。

“十五爺怎么不去穿針？”

她下意識問。

永琰沒答，只將紅線一端系在她腕上，另一端……竟綁在了自己手上。

“民間說，七夕系紅線，姻緣天定。”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深得讓她心慌。

芷寧指尖發顫，想解開那結，卻聽他低聲道：“別動。”

夜風拂過，遠處傳來宮女們的笑聲，而她的心跳聲大得仿佛要震碎耳膜。

**八月十五·中秋宴**這夜芷寧闖禍了。

她貪嘴多喝了兩杯桂花釀，暈乎乎地溜出宴席，蹲在太液池邊撈月亮。

“再往前傾，你就該喂魚了。”

永琰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時，她己半個身子探出欄桿。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芷寧醉眼朦朧，盯著他緊蹙的眉，忽然伸手戳了戳：“十五爺，你皺眉的樣子……好像我阿瑪。”

永琰氣笑了：“魏芷寧，你可知我是誰？”

“知道呀。”

她歪著頭笑，“是總偷看我寫字的人。”

少年呼吸一滯。

夜風卷著桂花香掠過，他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那你可知，我為何要看？”

芷寧酒醒了大半。

**九月初九·重陽節**芷寧的生辰這日，宮里靜悄悄的。

公主去了太后宮里，她獨自坐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棵金桂發呆。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永琰踏著一地落葉走進來，手里捧著個錦盒。

“給你的。”

芷寧打開盒子，里頭是一支蝴蝶簪，蝶翼薄如蟬翼，顫巍巍地仿佛下一刻就要飛走。

她翻過簪子，在底部看到一行小字——**甲子重九**永琰的聲音很輕：“你及笄那日，我再送你一支。”

芷寧抬頭，見他眼底映著秋陽，明亮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