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尸山血河起新魂建安二年秋，濮陽城外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我在腐尸堆里醒過來時，指甲縫里嵌著半片黃巾，那是黃巾軍用來束發的粗布，浸著膿血，臭得人腦仁發疼。

耳邊是鐵器相撞的叮當聲，混著士卒臨死前的悶哼，像有人拿鈍刀在我太陽穴上慢慢拉鋸。

“***青州兵！

盾牌手都死絕了嗎？”

百夫長王順的破鑼嗓子炸響，我撐著胳膊抬頭，看見五十步外的土坡上，裹著皮甲的弟兄們正和黃巾軍絞成一團。

前排的盾陣被巨木撞得東倒西歪，有個弟兄被撞得倒飛出去，胸甲凹陷的聲音像踩碎爛冬瓜，我認得他，昨天還分了我半塊發餿的炊餅。

頭痛欲裂。

腦子里翻江倒海般涌進不屬于我的記憶：林縛，字伯符，譙郡農家子，十七歲被征入伍，因善用連環腿踹斷敵人筋骨，得了個 “鬼腳七” 的諢號。

三日前隨曹洪攻濮陽，昨夜中箭昏迷 —— 可我分明記得，昨夜還在嶺南武館教弟子詠春，酒桌上徒弟們起哄讓我表演 “寸勁崩拳”，再睜眼就成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體。

“噗！”

一支短箭擦著眉骨飛過，在臉上劃出**辣的疼。

我猛地滾進尸堆，抬頭看見個黃巾軍舉著帶血的菜刀撲來，刀刃上掛著半段腸子。

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 右腿屈膝、送胯、頂膝，這招 “**頂膝” 我教了成百上千次，此刻卻帶著原主三年廝殺的狠勁，膝蓋直接撞進對方膻中穴。

他喉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倒飛出去時，菜刀正砍在我腳邊的斷箭上，濺起的火星子燒著了我袖口。

我抄起地上的環首刀。

刀把纏著發臭的麻布，卻出奇地合手。

原主的肌肉記憶涌上來，刀刃劃開第二個敵人手腕時，我甚至能清晰感覺到筋腱斷裂的阻力 —— 這具身體殺過人，很多次，但此刻握著刀的，是兩個靈魂的疊加。

“鬼腳七！

發什么呆？

跟老子沖左翼！”

王順的戰斧劈開一個黃巾軍的天靈蓋，血沫子噴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

這**上個月剛克扣了我三升粟米，理由是 “小個子吃不了這么多”，此刻卻沖我咧嘴笑，眼神里帶著驚訝 —— 往日唯唯諾諾的小卒，怎么突然像換了個人？

我沒答話，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