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曦記憶防盜玻璃上凝結著細密水珠，李唐對著倒影調整領帶時，忽然瞥見母親正踮著腳擦拭玄關的貔貅擺件。

那只青玉雕成的神獸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就像二十年前父親剛買回來時那樣。

"媽，不是說好等我回來擦嗎？

"他轉身要去接抹布，西裝袖口掃過茶幾上的玻璃藥盒。

五顏六色的膠囊嘩啦啦散落一地，像突然迸裂的彩虹糖。

王淑珍慌忙蹲下，灰白鬢角掃過兒子筆挺的西褲："不礙事，我正好活動活動。

"她摸索著去撿藥片，指尖三次掠過那片淡藍色的阿司匹林，最后卻攥住了旁邊的降壓藥。

李唐感覺喉頭發緊。

上個月帶母親體檢時，醫生指著MRI影像上萎縮的海馬體說："要像照顧孩子一樣有耐心。

"此刻落地窗外飄來玉蘭花的香氣，和消毒水味混雜成奇特的酸澀。

手機在真皮公文包里震動第七次時，母親終于把藥片歸攏整齊。

她仰起頭，渾濁的瞳孔里浮著層薄霧："小唐快去上班，不是說今天要見大客戶？

"電梯數字跳到18層時，李唐想起忘記提醒母親吃早飯。

會議室玻璃門映出他驟然蒼白的臉色，新來的實習生舉著咖啡差點撞上來。

晨會上創意總監匯報方案的聲音忽遠忽近，他盯著投影儀光束里浮動的塵埃，想起昨夜加班回來，看見母親對著跑步機控制面板研究了四十分鐘。

那臺黑色器械像頭沉默的怪獸蹲在客廳中央。

母親總說老房子格局不好，現在為了騰地方，把父親生前最愛的紅木圈椅都收進了閣樓。

"**？

"市場部經理輕輕叩了叩桌面。

所有人都在等他對年度預算案的表態，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李唐松開掐進掌心的指甲，在報表某處畫了個紅圈："新媒體投放再加三成。

"當他第八次看向腕表時，暮色已經漫過落地窗。

微信家族群里跳出表妹發的視頻：母親對著跑步機手足無措，運動鞋帶散開也渾然不覺。

李唐抓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霓虹燈在擋風玻璃上拖出猩紅的淚痕。

到家時跑步機還在運轉。

母親蜷在沙發角落，白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手里攥著條褪色的藍手帕——那是父親肺癌晚期咳血時用的。

"小唐你看，"她混濁的眼睛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