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鋒試手三年后，江南，太湖之畔。

一座臨湖的小院里，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徐子茹正坐在廊下擦拭她的佩劍“青鋒”，聞聲抬眼，就見元寶抱著個豁了口的瓦罐，苦著臉站在院子中央。

“師父，我又把罐子打碎了。”

徐子茹收回目光，繼續用軟布細細擦拭劍鞘上的紋路：“第七個了。”

元寶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三年來，他跟著徐子茹學武，別的沒什么長進，打碎的瓦罐瓷碗倒是能堆成座小山。

倒不是他不用功，實在是徐子茹教的法子太過古怪——讓他對著湖面練眼力，抱著瓦罐扎馬步，說是要練他的定力和腕力。

“師父，什么時候才能教我劍法啊？”

元寶仰頭問。

他如今己經九歲了，個頭躥高了不少，眉眼漸漸長開，褪去了當年的野性，卻依舊是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等你能抱著瓦罐扎夠三個時辰馬步，手不抖，罐不灑，我就教你。”

徐子茹將青鋒劍歸鞘，劍身入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元寶撇撇嘴，卻沒再抱怨。

他知道師父說一不二，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碎瓦片，又去廚房拿了個新瓦罐，裝滿水，在院子里擺開架勢，扎起了馬步。

夕陽西下，湖面波光粼粼，將余暉灑在小院里。

元寶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腿己經開始發抖，手臂酸得像是要斷了，可看著廊下靜靜看書的師父，他咬著牙，硬是沒動一下。

這三年來，徐子茹很少對他笑，教武時更是嚴厲得近乎苛刻，可元寶心里清楚，師父是真心對他好。

她會在他夜里做噩夢時，悄悄坐在床邊；會在他練傷了筋骨時，親自上藥；會把最好的傷藥和吃的都留給自己。

“師父，”元寶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說，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徐子茹翻過一頁書：“用心練，總有一天會的。”

“那我能報仇嗎？”

元寶的聲音低了下去，當年那雙雪豹般的眼睛里，又閃過一絲狠厲。

徐子茹合上書，看著他：“報仇之后呢？”

元寶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這些年支撐他練下去的，就是報仇這兩個字。

“江湖不是只有仇恨，”徐子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爹娘希望你活下去，不是讓你為了報仇活著。”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元寶的頭頂，“等你足夠強了，再去想這些。

現在，先把馬步扎穩。”

元寶看著師父的眼睛，那里面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他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重新挺首了腰板。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元寶終于撐不住，腿一軟，坐倒在地上，懷里的瓦罐卻穩穩當當，一滴水都沒灑出來。

“師父！

我做到了！”

他驚喜地喊道。

徐子茹看著他，嘴角似乎微微揚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嗯，”她轉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一把小小的木劍，“明天開始，教你基礎劍法。”

元寶接過木劍，那劍比他的手臂還短，卻沉甸甸的。

他緊緊攥著劍柄，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星。

那天晚上，元寶睡得格外香。

夢里，他夢見自己拿著青鋒劍，把那些殺害爹**壞人都**了。

他還夢見師父對著他笑了，笑得很好看，像春天里太湖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