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煎熬的幾個時辰，腹中的饑餓感像無數小爪子在里面撓，喉嚨也干得冒煙。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無意識地再次瞟向對面那個石穴。

這一次，我看到了更清晰的景象。

那白發人影依舊保持著靠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玉雕。

但在他身前不遠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小堆東西。

一小捧青翠欲滴、葉片飽滿的不知名野果，旁邊還放著一個用某種寬大葉片卷成的簡易水杯，里面盛著清澈的水，在慘綠磷火下微微反著光。

這是，給我的？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堆東西，又飛快地掃了一眼石穴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依舊毫無動靜，仿佛那堆東西是憑空出現的。

理智告訴我這地方詭異，陌生人的東西不能亂吃。

但生理的本能，尤其是腸胃的劇烈**，最終占了上風。

沒辦法，人總是要因為各種東西低頭的。

不就是試探嗎，又不一定真的過界……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過去，每一步都輕得像貓，生怕驚動什么。

手指觸碰到那野果，冰涼，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新氣息。

葉片卷成的水杯邊緣還凝著細小的水珠。

試探性地拿起一顆最小的果子，飛快地塞進嘴里。

果肉清甜，汁水瞬間滋潤了干渴的口腔，沒有任何不適。

饑餓感瞬間被點燃，我再也顧不上許多，抓起果子狼吞虎咽，又捧起那葉片水杯，將里面甘冽的山泉水一飲而盡。

“咳…”吃得太急，嗆了一下。

“慢些。”

那個清冷倦怠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從對面石穴的陰影里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鬼投胎，也莫要噎死在這里，平白污了地方。”

我動作一僵，臉上有點發燙，訕訕地放下空了的葉片杯子。

猶豫了一下，對著那片陰影的方向，低聲道：“……多謝。”

對面再無回應，又恢復了那亙古不變的沉寂。

但一種微妙的聯系，似乎在這無聲的饋贈與道謝中，悄然建立了起來。

往后的日子，那石穴前總會“準時”出現一小堆新鮮的野果和干凈的泉水。

有時甚至還會多出一兩株散發著微弱靈氣的草葉。

我漸漸習慣了這種無聲的接濟，也從最初的警惕戒備，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依賴。

偶爾，我也會對著那片陰影說上幾句話，抱怨這鬼地方的陰冷，咒罵那些刻意為難我的管事，甚至自言自語一些前世帶來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念頭。

對面大多數時候都沉默得像一塊石頭，但偶爾，在我抱怨某個管事手段下作時，會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冷意的哼聲；或者在我蹦出“內卷”、“摸魚”這類古怪詞匯時，能感覺到那片陰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挑眉。

首到一個深夜。

我只記得它很冷，冷到風聲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