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凈事房漏風的窗欞嗚咽作響。

林硯盤膝坐在發霉的草堆上，將《九轉玄黃經》攤在膝頭。

書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第一頁描繪的“任督二脈”圖旁，他用炭筆偷偷標注了現代解剖學的“脊髓神經分布圖”，兩者竟在“大椎穴”處完美重合。

“乾元運轉如周天……”他默念口訣，嘗試引導體內那絲微弱暖流，當氣流經胸口“膻中穴”時，他突然想起實驗室監測到的心電圖——那異常的峰值跳動，與此刻體內的感覺如出一轍！

“停！”

林硯猛地睜眼，從懷里摸出之前用來騸兔子的小刀，凝眉深思:“不會吧...”片刻，他將刀片貼在膻中穴位置，再次運轉功法——嗡——！

體內暖流驟然加速，像被接入了電源的導線，與他掌心那個若隱若現的太極光點產生共鳴。

他清晰地“看”到，玄氣并非虛無縹緲的能量，如果非要形容的話，用他的專業知識來講，而更像是由無數攜帶生物電的微粒子。

“原來如此！

玄氣流動其實和現代生物電傳導相似，那么經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電阻較低的特殊神經束？”

他立刻用家傳的《靈樞·經脈》中的“肺手太陰之脈”路線，對照神經元路線，發現功法中多處“滯澀點”需要靠日積月累才能沖開，恰好是神經節密集區域。

“如果...”他心念一動，原本玄氣正橫沖首撞像的“云門穴”路徑，突然變成了"s"字形，類似神經沖動的跳躍傳導。

緊接著他又用小刀片作為“導體”，在膻中穴形成微型電場，放大玄氣的吸收速度。

玄氣進入自己體內的速度，竟然成百倍的增長。

林硯狂喜，起初在實驗室被雷劈之下，他的研究沒有得到驗證的機會，心里遺憾無比，不曾想這一世，這個世界竟然更加適配他的研究。

正在林硯豁興奮地在腦中推演玄氣與生物電的轉化機制時，凈身太監王忠早己快步匆匆趕往**管的住所。

......一處豪華的別院，凈身太監王忠**手來回踱步，今日林硯用青瓜和曼陀羅搞定灰兔的場面在他腦中反復回放——那兔子挨刀時只抽搐了一下，傷口止血快得像被玄氣燙過。

聽這小子的言語，似乎有些門道，此刻賢王側妃的貓中毒，太醫院束手無策，正是抱大腿的好機會！

“總管，那小子……”王忠湊到**管耳邊，“今個用黃瓜給兔子‘去勢’，刀過無血不說，那兔子當晚就活蹦亂跳！

現在還放在小的下房呢，側妃娘**貓金貴，或許……”他偷偷瞄了一眼著**管靠著克扣屬下俸祿而鼓囊的荷包。

“若是成了，娘娘一高興，咱們凈事房也能多分些‘孝敬’不是？”

**管瞇起眼睛，摩挲著翡翠扳指。

他今日聽說王忠說這小子的“妖法”，若是真可行效仿，底下那群小太監辦事倒能少生些紕漏——可如此一來，每月克扣例銀、巧立名目的油水，豈不是要斷了大半？

想到此處，他回頭望著密室，那里面存放在紫檀木密柜里的，是他堆積的金銀賬冊。

片刻，**管握著翡翠扳指的手，驟然收緊，鎏金獸首燭臺爆出的燈花濺在錦袍上，他卻渾然未覺。

救治娘娘那只病懨懨的波斯貓......原本只當是件麻煩差事，但若真能藥到病除，別說內務府的謝禮，光是娘娘一高興賞下的翡翠鐲子、珍珠釵，哪樣不比克扣小太監那點碎銀來得豐厚？

此刻死馬當活馬醫，若真能救活，既能向側妃交差，又能敲打太醫院那幫老東西。

想到此處，他嘴角勾起毒蛇般的弧度，感覺那些沾滿銅臭的賬冊，忽然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帶他去。”

太監總管李泰扔出銀牌，袖口的鬼手堂刺繡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治好咯，保管你升個首領太監治不好，把你和他一起扔去喂狼！”

.....正當林硯推演到把吸收在體內玄氣，按照生物電的理解方式往手指尖匯聚，指尖凝著若有若無的藍光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石板路上凌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著碎石子狂奔。

林硯知道，是那個凈身太監回來了，便連忙翻滾躺倒在草垛上。

"咚！

"木門被粗暴撞開，王忠慘白著臉沖進來，汗腥撲面而來。

他一腳踹在林硯腰窩，聽著少年悶哼滾進草垛，又將一件灰撲撲的太監袍甩在他臉上："磨蹭什么！

快起來把衣服換上，隨我去見娘娘，楊娘**心肝兒被人下了毒，太醫院那群廢物熬了三鍋藥都沒用！

"林硯蜷縮著，按住被踢的肋下，喉間溢出痛苦的嗚咽，余光瞥見對方腰畔晃動的銅皮令牌，眼神微瞇。

思考片刻，裝作受傷無力的換上了太監袍。

王忠看得越發惱火，揪住他后領往門外拖，"若救不活楊主子的寶貝，也無需等到三天后了，正好今個就剁碎了給貓主子殉葬！

"粗糲的麻布擦過林硯手腕的舊傷，他強壓**內翻涌的玄氣，任自己被拽著跌跌撞撞往前跑。

在皇宮，人命比貓命還輕賤，這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樣子。

......長廊燈籠在夜色里連成血色的河。

漸行漸近，不遠處宮殿傳來女人凄厲的哭嚎，混著貓科動物瀕死的嗚咽，在潮濕的空氣里凝成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