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晏安見面,宋霽知習慣了早到。
一整天都在開會、起草合作框架協議。
這種白天牛馬律師晚上金絲雀的生活,竟然不知不覺,己經持續了三年。
“穿這么厚,不熱嗎?”
突如其來的低沉男聲在偌大的套房里顯得有些空。
宋霽知轉身,江晏安正坐在沙發上,矜貴的定制西裝落座都不起褶子。
明明視角比宋霽知低,卻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今天竟然比她早。
她立刻換上職業狐媚子的嬌縱,投進他懷中,手臂自然地掛在他脖子上:“一進來就想要人家**服?”
江晏安的大手一把握住了那只到處引火作亂的小手。
“我是看你穿了大衣。”
還是那副不解風情又疏淡的模樣,嘴角帶著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宋霽知常常會懷疑,這樣的性情的男人,為什么會在外面養一個女人?
還是她這種聲名狼藉的“臟”女人。
“大衣……自然是不好看。”
宋霽知風情萬種地起身脫外套。
金主嫌她穿得多,她當然是要滿足金主的需求。
“今天,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宋霽知雙手正在解扣子,突然聽到他這樣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動作一頓。
指尖微微蜷縮,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
江晏安面上沒什么情緒,只在聽到她這聲稱呼時,不悅地微微瞇了一下。
他沒有應聲,徑自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薄薄的白色信封。
信封滑過光潔的桌面,恰好停在她面前。
“卡里有五百萬。”
他開口,聲線低沉平穩,純粹知會:“麻煩宋小姐重新找份工作。”
宋霽知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白得刺眼。
“這意思,是要分手?
您應該知道我的啊?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我。
這幾年也算是知道了一些豪門秘辛。”
她嘴唇動了動,眼眉間帶著幾分風情:“**,我可不是那種好甩的人。”
江晏安眼皮都懶得抬起,只是把玩著左手中指的戒指。
“其實,卡里有一千萬。”
跟了江晏安三年,家里的債還完了,他還送了她一套公寓。
加上這分手的一千萬,己經很優厚了。
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宋霽知立即轉了表情,手一揮,脫掉了那礙事的大衣。
內里的連衣裙終于顯山露水。
醋酸面料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摩挲,勾引意味十足。
他坐著沙發的單人位,位置并不多大,但她身材苗條,腰肢也纖細,位置剛好。
她一個跨坐,坐到了江晏安腿上。
大膽地將他的長臂環上她的腰,把兩人的姿態調成曖昧的擁抱。
“高泠音終于答應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偽裝的少女活潑。
“是。”
宋霽知有一剎的胸悶,但僅僅是一剎。
他從來不戴戒指,今天中指戴了戒指。
被高泠音吊了這些年,還沒放棄。
霸總也有舔狗的一面。
宋霽知笑笑,“恭喜你,得償所愿”。
她故意湊在江晏安的耳側,微微呵氣:“那今晚,就讓我給金主爸爸送最后一份禮。”
她的美甲輕輕刮在他突出的喉結上,眼見它上下滾動,他的眼神開始渾濁。
她順勢撩撥,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江晏安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動情的喑啞:“你不必如此。”
宋霽知挑眉:“噢?”
既然金主不需要,她是有職業道德的,怎能強迫于他?
她正要從他身上翻身下來,下一刻,他卻狠狠掐住了她的腰,表情也瞬間發了狠。
那副偽裝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裹挾著侵略的氣息盡數落在宋霽知的頸窩。
“但我沒說不要。”
……——————宋霽知離開的時候,江晏安還在睡。
出會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江晏安的那群狐朋狗友。
繁城頂級豪門的少爺們。
他們正在聊著江晏安的喜事。
“宴安和泠音多久訂婚?”
“剛開始談就訂婚啊?”
“高泠音從小養在他家,差這幾天談啊?
結了再談唄。”
“那宴安身邊那個女人呢?
聽說還是個律師,不過名聲不太好,被人叫律圈妲己,踩男人上位,不知道宴安是看上什么了……”他們正說著,“律圈妲己”宋霽知就大搖大擺從江晏安房間里走了出來,一身米灰色大衣敞開穿,露出內里的蕩領醋酸裙,皮膚白皙,身材姣好。
永遠都穿著高跟鞋,一雙腿又細又長,氣質不俗,她不開**那些做作姿態,倒像是這豪門圈子里的貴女。
只看皮囊,她與江晏安實在相配。
可惜,她只是泥濘里里開的那朵花,光是活著,都要用盡全力。
顧云書和江晏安關系最好,看宋霽知從江晏安的房間出來,再看她滿身的吻痕,開口道:“宴安等了十幾年,泠音才答應他,外面那些女人最好是能做到安分守己,不然吶,下場不必說。”
宋霽知全當沒聽見。
臨走還從這些公子哥們要送給江晏安的花束里,選了一束她最喜歡的紫色。
啊,那束花怎么就剛好在顧云書手上呢?
被宋霽知搶走了花,顧云書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宋霽知——欸!”
宋霽知明朗地笑著,大聲地答應。
那姿態,可謂恬不知恥,她笑靨如花地對顧云書說:“顧少,謝謝你的花。”
把顧云書氣得首瞪眼。
對于他們的議論,她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各位少爺,我被優化了,以后可要多多照顧我,給我介紹活兒啊。”
會所的玻璃如鏡,倒映出江晏安姍姍來遲的身影,恰好停在她世界的邊緣。
他沒有再近一步,可她**的后頸皮膚,己敏銳地感知到那道視線,像冬夜里乍起的風,讓她微微一顫。
她依舊笑得嫵媚:“我上一份工盡心盡力。
你們可以找**背調。”
——————上出租車的那一刻,宋霽知才發現除了江晏安給她的信封,她沒有任何留在他身邊的東西。
走的時候,真是干干凈凈。
怪江晏安**嗎?
不,還是怪自己鬼迷心竅吧。
“小姐,你還沒說去哪里。”
司**斷了宋霽知的思緒,她趕緊報出了地址。
剛準備閉目養神,手機便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弟弟宋宇凡。
她揉了揉眉心,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疲憊:“小凡,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弟弟往日溫和有禮的聲音,而是極度驚恐、語無倫次的哭腔,混雜著劇烈的喘息:“姐,姐……怎么辦?
我、我撞……撞到人了……好像、好像沒、沒有脈搏了……”宋霽知立刻驚醒,握緊了手機,努力保持鎮定:“立刻報警,叫救護車,快!”
……宋霽知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己經宣告結束。
宋宇凡撞到的人——死了。
宋霽知來了,宋宇凡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姐,當時太黑了,她是躺著的!
真的!
如果她是走過來的我不會看不到……”他語無倫次,己經徹底崩潰。
宋霽知卻不能讓自己和他一樣,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閉嘴!
具體的情況和**細聊。”
她呵斥宋宇凡再說下去:“聯系上對方家屬了嗎——”她面色緊繃,霎一轉頭。
突然就看見墻上的電子屏幕。
白底綠底。
搶救結束——高泠音不,不可能……肯定是同名同姓。
宋霽知心猛地一沉,一抬眼,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己經被眾人簇擁著闖入視野。
臉上帶著痛失愛人的不可置信,以及她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
——是江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