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靠決定過年去誰家。

連續五年那張小小的紙團打開都是他的岳母。

可今年是老伴去世的第一個新年。

我低聲下氣懇求“兒啊，今年能不能別了，媽出錢，你把岳父岳母接到咱家。”

“媽一個孤寡老**過年的實在有點……”

兒子不厭煩打斷我，“那也是你沒福氣，抓不中能怪誰。”

兒媳笑吟吟解圍，“媽，要不這次給你兩次機會，但是公平起見你得出錢給我們換輛新車，以后我們也能常回來，”

我雙眼放光猛猛點頭。

趁早他倆去屋內拿***的功夫，我神使鬼差看向了桌上早就準備好的兩坨紙團。

想悄悄打開紙團做點記號。

打開第一張寫著岳母，我感嘆自己運氣真差。

打開另一張，我懵了，上面明晃晃兩個字也寫著岳母。

眼淚刷得一下流出。

原來不是我沒福氣，是我的好兒子從頭到尾就沒想選擇我。

我苦笑一聲，拿出手**開同城群。

“今年守歲，我想拼一家人一起吃頓年夜飯。”

……

“，抓到誰，過年我和研研就去誰家。”

兒子張俊毅一本正經的開口。

他手握著我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靜靜的坐在一旁冷眼看著。

不再向往年一般緊張的來回踱步。

甚至在心里祈禱上百次，能如愿和兒子吃上一頓團圓飯。

張俊毅隨手抓上一張，漫不經心的展開。

看見上面的字后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隨即將紙條反過來對準我，“媽，你看運氣還是那么差。”

兒媳趙美研當好人的打圓場，“別急這不是還有第二次機會，沒準第二次就能抓中了。”

張俊毅嘴角輕佻，再度隨意拿起一張。

“你看還是岳母家，我就說你沒福氣吧？”

“給你多少次機會也不中用，這就是命。”

我在心中苦笑，是啊這就是我的命。

養了一個不孝的兒子，被他耍了整整五年。

“那今年還是去我岳母家咯。”

聽著兒子張俊毅說出早就知道的答案。

我心里還是一陣刺痛。

“隨便你吧。”

丟下四個字我轉身就走。

得去菜市場準備一下今晚的年夜飯的食材。

剛才發出去的消息在群里炸開鍋了。

已經有不少人聯系我了。

“奶奶，我爸媽都***不回來，年夜飯就我一個人，我可以去找你嗎？”

“這主意好啊，我們養老院幾個老東西太孤獨了，我們還能一起包餃子！”

“包餃子嗎？我爸媽去世早，過年吃的餃子都是外邊買的沒年味，我可以去蹭口飯嗎？”

我看著滿屏報名的孤零零的人，心中有股暖意流過。

起碼這個年還有他們能跟我一起過。

拎著一大堆菜回來。

張俊毅看我第一刻，沒聲好奇指責我，“你哪去呢？就一個人買那么多菜干嘛？”

“想讓你殺只畜牲找不到人，大過年弄得我渾身是血，真晦氣。”

我順著他看去，手上拿著砍刀，身上大大小小不一的血跡。

我的心頭一跳，三步并兩步踉蹌的跑到鵝窩旁。

只剩滿地的鵝毛。

我撐著桌面半響，怒不可遏開口“鵝呢！我的鵝呢！”

張俊毅扭頭對我扔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殺了唄，岳母說想嘗嘗自家養的鵝，我帶去丈母娘家給年夜飯加盤菜。”

聽到確切的答復，我渾身發冷，張著嘴，卻吸不進半分氧氣，窒息感堵得我發暈。

張俊毅的知道這鵝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的。

這個鵝是老伴生前養的。

我身體不好，他不知道從哪聽來鵝蛋補身體。

廢了老大勁找來一個小鵝仔。

每天起床心心念念就是給鵝喂食，當寶貝抱著哄著。

甚至還跟他談起來判“我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你到時多下幾顆蛋給我那老伴補補身體好不好？”

每次看著他和鵝嘮叨，我就會故意笑他幾句。

可心里卻是幸福的，我也盼著鵝下蛋那天。

最好是一次下兩個，我和老伴一人一個。

可造化弄人，老伴突發腦梗。

剛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處理完后事，我渾渾噩噩回到家。

大胖鵝一搖一擺走向我，我看向它的窩，不多不少正好下了兩顆蛋。

從那以后，我接替了老伴的工作。

看著鵝蛋一顆一顆的下。

每天清晨數一次蛋，就像老伴還在我的身邊。

想到這我的眼框已經**。

張俊毅毫無察覺我的異樣，依舊輕飄飄地安排著。

“還有你這破鵝生了蛋我也全帶走了，太沒用養那么肥就生了那么十幾顆蛋。”

“不是十幾顆，是二十一顆。”

這二十一顆蛋，我一顆也沒舍得吃

我想著等著兒子過年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吃老頭子給我們留下的最后的東西。

我看向兒子滿眼失望，第一次說了重話，“從今天開始，我們斷絕母子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