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反而死得快。以前我們偶爾去巷子里老周的館子吃飯,他總坐最里面的位置,埋著頭扒飯,一臉心事,問他就只說 “沒事”。
上次見他是一個月前。那天他喝了三瓶冰啤酒,最后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說對不起很多人。我問他對不起誰,他不說,只是一個勁灌酒。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跟我說 “以后可能沒機會一起吃飯了”。
過了2分鐘,他又發來一條:“明天有空嗎?幫我個忙。”
我盯著屏幕愣了半天。陳晨從來沒找我幫過忙。大學四年他獨來獨往,連小組作業都自己扛,畢業之后直接消失三年,去年才突然加回我的微信。
上次他發燒到39℃,都是自己扛著去的醫院,連一個求助電話都沒打。
“什么事?”
“見面說。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
我沒馬上回復。
窗外的霧霾更濃了,遠處的路燈只剩模糊的光暈,像快燒完的煙頭。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像什么重物砸在地上,隨后便沒了動靜。
我走到窗邊,貼著玻璃往下看,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許久,最后只打了一個字:“行。”
放下手機,我去次臥重新清點了一遍物資,又拿2個 N95 塞進外套口袋。然后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聽樓上的動靜。
今天樓上的聲音格外多。
除了水滴聲,還有腳步聲,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從臥室走到客廳,又從客廳走到陽臺,來來回回,走了整整3個小時。
我住17樓,樓上18樓,住著王爺爺和王奶奶。王奶奶愛種月季,春天的時候,紅花從欄桿上垂下來,能飄到我家的窗戶邊。王爺爺走路有點瘸,年輕時在工廠受了工傷,每次在電梯里碰到,都會塞給我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
可我最后一次見他們,是什么時候來著?
好像是春節前。
我下樓拿快遞,電梯在十八樓停下,門一開,王爺爺站在外面。我正低頭看手機,余光掃到他的腳 ,大冬天,穿著單拖鞋,沒穿襪子,腳踝露在外面,皮膚是泡發后的灰白色。
沒來得及抬頭,電梯門就關上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在電梯里碰見過任何人。這棟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