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慌忙道歉，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紙巾，嘴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說了一長串。
“沒事。”
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尾音。
沈念抬起頭，看見一張很年輕的臉。
高鼻梁，薄嘴唇，眉骨很高，眼睛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淡——不是冷漠，是冷淡，像冬天早晨湖面上那層薄薄的霧氣，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真切。
他低頭看著那只在他胸口胡亂擦抹的手，嘴角忽然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淡極了，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像遠山的輪廓，若隱若現。
沈念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帥——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看什么，明明看見了，卻覺得和自己無關。
“真的對不起，這件襯衫多少錢，我賠你。”她說。
“不用。”
他繞過她，走向吧臺。
沈念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巾。朋友在旁邊已經醉得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嘴里嘟囔著“再來一杯”。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翻來覆去地想起那雙眼睛，和那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
后來她才知道，那個人叫裴景淵。
二十九歲，自己開了一家建筑設計工作室，在業內小有名氣。不抽煙，偶爾喝酒，單身。
這些信息是她用一周時間從朋友的朋友那里輾轉打聽到的。她沒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他，只是覺得——想再見一次，就一次。
第二次見面，是她特意去的。
同樣的酒吧，同樣的位置，他甚至穿著同一件大衣。沈念鼓起勇氣走過去，說了句連她自己都覺得蠢的話：“上次弄臟你襯衫的事，我還是想賠你。”
他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看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點，像是在辨認什么。然后他說：“你叫什么？”
“沈念。”
“沈念。”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舌尖上嘗一個陌生的味道，“你是做什么的？”
“文案策劃。”
“寫東西的？”
“嗯，算是吧。”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沈念本來應該識趣地走的，但她沒走。她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給自己點了一杯長島冰茶。她不太會喝酒，第一口就被嗆到了，咳了好幾聲。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