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進來。
“大晚上的，吵吵鬧嚷，成何體統！”
柳玉茹不甘心地說。
“母親，是這個賤蹄子打翻了藥碗，還驚擾了聿安。”
周老夫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又看了看我。
“打翻了，再煎一碗就是了。”
她淡淡地說。
“沖喜才剛開始，人不能有事。”
“都給我退下，讓聿安好好休息。”
周老夫人發了話，柳玉茹再不滿，也只能忍著。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帶著人退了出去。
劉嬤嬤也指揮著丫鬟收拾地上的狼藉。
很快，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我依舊跪在地上，沒有人讓我起來。
我知道，這是對我的懲罰。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床上的周聿安。
他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里，透出的目光，是贊許。
我們的第一次配合，成功了。
沒過多久，一個新的丫鬟端著一碗新的藥走了進來。
這碗藥，和之前那碗，聞起來似乎沒什么不同。
可周聿安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了那個丫鬟的手上。
那雙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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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樣本
丫鬟的手抖得很細微。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周聿安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
這碗藥，有問題。
可我們剛剛才用“意外”打翻了一碗。
同樣的招數，不能在短時間內用第二次。
那會顯得太過刻意。
丫鬟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老夫人吩咐，這碗藥，必須讓大少爺喝下去。”
劉嬤嬤站在一旁，**著。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手心全是汗。
我該怎么辦？
我能做什么？
就在這時，周聿安又開始咳嗽。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咳得撕心裂肺。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噗。”
他猛地噴出了一口血。
鮮紅的血，濺在了雪白的被褥上。
觸目驚心。
“大少爺！”
劉嬤嬤再次驚慌失措。
端藥的丫鬟也嚇得手一軟，藥碗差點脫手。
房間里，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的周聿安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趁著這個機會。
悄悄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跪得太久，腿已經麻了。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挪到那個放藥碗的桌邊。
桌上鋪著桌布。
我飛快地從嫁衣的袖口里，撕下了一小塊布條。
趁著所有人背對著我。
我將那塊布條，迅速地，浸入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汁里。
布條瞬間吸滿了黑色的藥汁。
我立刻把它抽了出來，緊緊攥在手心。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做完這一切，我又悄悄地跪回了原處。
低著頭，繼續扮演那個驚恐無措的鄉下丫頭。
大夫又一次被請來。
他給周聿安施了針，喂了吊命的丹藥。
周聿安的情況，總算又穩定了下來。
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
大夫對周老夫人說。
“老夫人，大少爺這情況，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周老夫人的身體晃了晃。
但她很快就站穩了。
“盡人事，聽天命。”
她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讓沖喜的新娘子留下，陪著聿安走完最后一程吧。”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絕望的平靜。
眾人魚貫而出。
很快，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周聿安。
還有我手心里那塊濕漉漉的、帶著藥味的布條。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床邊。
周聿安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滿是疲憊。
剛才那口血，是真的。
是他在用自己的命，為我創造機會。
“拿到了？”
他虛弱地問。
我攤開手，讓他看那塊黑色的布條。
他點點頭。
“做得好。”
他從枕下，又摸出了那枚玉佩。
不，不是玉佩。
是一枚用上好和田玉雕刻的，小小的紐扣。
樣式很普通，但質地絕非凡品。
“明天午時。”
他把玉扣塞進我的手里。
“去城南的百草堂藥鋪。”
“藥鋪后門，會有一個掃落葉的老頭。”
“把這個交給他。”
“什么都不要說。”
他的呼吸很急促。
“他會幫你驗藥。”
“也會告訴你，下一步該怎么做。”
我緊緊握住那枚玉扣。
它帶著周聿安的體溫，溫熱。
卻也重如千斤。
“你怎么知道，他可以信？”我問。
周聿安看著我，眼神堅定。
“因為，他是我的人。”
“沈青禾，從現在開始，我的命，和你的命，都系在這枚玉扣上了。”
“你，怕嗎？”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將身家性命都托付給我的，僅僅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