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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審判臺上。
“我沒有……”我的辯解蒼白無力,“信上……信上就是這么寫的。”
“信在哪里?拿出來給我們看!”一個舅公厲聲說道。
我顫抖著,想把那封遺書拿出來,可陳婉比我快了一步。
她一把搶過我懷里的木箱,動作粗暴地將它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
鎖扣應聲而開,上百封泛黃的信件散落一地,像一群被驚擾的蝴蝶,凄惶地鋪陳開來。
那些承載了兩個女人一生的秘密,就這樣**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陳婉指著滿地的信,對著眾人哭訴:“你們看,就是這些東西!她就是看了這些,就瘋了,開始胡言亂語!我們陳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她蹲下身,胡亂地抓起幾封信,看也不看,就要往旁邊的火盆里扔。
“這種污糟東西,留著干什么!燒了干凈!”
“不要!”我尖叫著撲過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火盆里的火光映在她扭曲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個猙獰的惡鬼。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阻止了她。
她甩開我,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把東西給我,別再胡鬧了。你阿嬤的清譽,比你這些亂七八糟的幻想重要一百倍。”
靈堂對峙
“重要的不是幻想,是真相。”
我從地上爬起來,擋在散落的信件前,像一只護崽的母獸。
“阿嬤的遺書就在里面,****寫著。你不信,可以自己看。”
陳婉冷笑,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飾。
“我看?我用得著看嗎?我自己的**,我自己的姐姐,我比你清楚!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拿著一張不知道哪里偽造的紙,就想來顛覆我們整個家?”
她轉向圍觀的親戚,聲淚俱下地控訴。
“各位叔伯長輩,你們評評理。我姐這一輩子,守著**的信,把孩子拉扯大,容易嗎?現在她剛走,親外孫女就跳出來說,她等了一輩子的人是個騙子。這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嗎?”
“就是啊,孩子,話不能亂說。”
“你阿嬤聽了該多傷心。”
親戚們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我的皮膚上。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責備,仿佛我是一個因為悲傷過度而失心瘋的可憐蟲。
我孤立無援。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媽**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媽**聲音疲憊而沙啞。
“喂,囡囡,怎么了?”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小姨要燒掉阿嬤的信,她說我……她說我瘋了。”
我把遺書和信件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媽媽終于開口了,聲音里是化不開的疲憊。
“囡囡啊,你小姨她……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對著干。”
“可是她說的是假的!阿嬤的愛情故事是假的!”我幾乎是在嘶吼。
“是不是假的,有那么重要嗎?”媽**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阿嬤已經走了。她信了一輩子的東西,就讓她帶著走吧。你為什么非要把它戳穿呢?”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涼得像冰。
“所以,你也覺得我在胡鬧?”
“我不是那個意思……”媽媽嘆了口氣,“你小姨是為了你阿嬤的名聲著想。我們家在這一片也是有頭有臉的,你阿嬤守寡一生,癡情一世,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你現在突然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你讓外人怎么看我們家?怎么看你阿嬤?”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
“我在乎!”媽**聲音也提了起來,“我不想我媽死了之后,還被人指指點點,說她愛上了一個女人,說她被人騙了一輩子!”
原來是這樣。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
是那個被精心粉飾的、貞潔而偉大的愛情牌坊。
我的發現,不是在揭示真相,而是在玷污門楣。
“囡囡,你聽媽媽說,”媽**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懇求,“你小姨就是那個脾氣。你就先順著她,好不好?別讓你阿嬤在天之靈都不得安寧。”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連我自己的媽媽,都不站在我這邊。
陳婉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