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流言，我被當(dāng)成邪骨異類------------------------------------------，我以為這事兒至少能消停幾天。。，我媽從鎮(zhèn)上打電話來。“小遠(yuǎn)，你在村里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沒有啊。那為啥你二姨說，村里人都在傳你身上有邪東西？”。“傳什么了？”，聲音壓低了。“傳得可難聽了。說你骨頭里住著鬼，說你克死了你外婆，還說劉仙姑帶著人去收你，差點被你害了。小遠(yuǎn)，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說。？說我昨天用山枯把方半仙打跑了？，最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跟她說這個，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沒事，媽。”我說，“村里人瞎傳的，你別信。”
掛了電話，我出門去小賣部買煙。
剛到村口，就看見幾個老**蹲在樹下?lián)癫恕?br>她們看見我，動作齊刷刷地停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我走過去。
她們低下頭，沒人跟我打招呼。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來小賣部，王大媽會喊“小遠(yuǎn)來啦，吃了嗎”，李奶奶會塞給我兩個她自家種的蘋果。
今天，沒人說話。
我走進(jìn)小賣部，老板娘趙嬸正在算賬。
看見我進(jìn)來，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遠(yuǎn)啊，買啥？”
“一包紅塔山。”
她轉(zhuǎn)身去拿煙，動作很快，像是想快點把我打發(fā)走。
我把錢放在柜臺上，隨口問了一句：“趙嬸，村里是不是在傳我什么？”
趙嬸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煙遞給我，猶豫了幾秒，壓低聲音說：“小遠(yuǎn)，嬸子跟你說句實話。”
“您說。”
“劉仙姑昨天在村口召集了好幾個人，說你身上有邪骨，是天生克星，誰跟你走近了誰倒霉。”
趙嬸往外看了一眼，確認(rèn)沒人，才接著說。
“她還說你外婆就是被你克死的。**、***，都是被你克的。”
我的手攥緊了煙盒。
“她還說別的了嗎？”
趙嬸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
“她還說，誰要是幫了你，她家的仙家就不保佑誰。”
我明白了。
這是要在全村孤立我。
“行，我知道了。謝謝趙嬸。”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嬸在身后喊了一聲：“小遠(yuǎn)！”
我回頭。
她張了張嘴，像是在猶豫什么，最后只說了句：“你自己當(dāng)心點。”
我點點頭，出了門。
往家走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小時候的玩伴劉磊。
他看見我，眼神閃躲了一下，然后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從我旁邊繞過去了。
我叫住他：“劉磊。”
他站住，沒回頭。
“你也信他們的？”
他沉默了幾秒，小聲說：“小遠(yuǎn)，不是我不信你。是我媽說了，再跟你玩，她就不讓我進(jìn)家門。”
說完他快步走了，像身后有鬼在追。
我一個人站在村道上，手里攥著那包紅塔山，站了很久。
到家的時候，強(qiáng)狗子正蹲在我家門口抽煙。
看見我回來，他把煙頭掐了，站起來：“去哪了？”
“買煙。”
“碰見人了？”
“嗯。”
“說什么了？”
“沒什么。”
強(qiáng)狗子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他從兜里掏出一袋子鹵肉，遞給我：“買了點肉，晚上咱倆喝點。”
我接過鹵肉，忽然問了一句：“狗子，你不怕我？”
強(qiáng)狗子愣了一下：“怕你啥？”
“村里人都說我是邪骨，克親。我爸死了，奶奶死了，現(xiàn)在外婆也走了。你不怕我把你也克了？”
強(qiáng)狗子盯著我看了三秒鐘。
然后一腳踢在我小腿上。
“***有病吧？”
他罵了一句。
“咱倆光**一起長大的，你克我？你小時候尿床那事兒我還給你瞞著呢，我要是被你克死了，那事兒誰給你瞞？”
我被踢得齜牙咧嘴，但心里忽然沒那么堵了。
“走，進(jìn)屋。”強(qiáng)狗子攬著我肩膀往院子里走，“我跟你說，那些老虔婆愛咋說咋說，你別往心里去。實在不行，咱倆一塊兒搬走，去城里打工，誰認(rèn)識誰啊。”
我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和強(qiáng)狗子在我家院子里喝酒，喝到后半夜。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白花花的。
強(qiáng)狗子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
我一個人坐著，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什么也沒有，那五處骨頭也不疼了。
但我腦子里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
我想不起來方半仙長什么樣了。
那個干瘦的老頭，我昨天才見過，今天就忘了他的臉。
我翻遍了自己的記憶，只找到一只銅鑼、一件灰道袍、一個“方”字。
其余的，全沒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jìn)掌心。
外婆說得對，動用山枯的代價是丟記憶。
可外婆沒告訴我——
如果繼續(xù)用下去，我最后會忘掉什么？
忘了狗子？忘了媽媽？還是忘了自己是誰？
月亮移到屋頂?shù)臅r候，院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人走路的聲音。
是有什么東西，在院門口徘徊。
我抬起頭，看向院門。
門縫外面，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正盯著我。
是黃鼠狼的眼睛。
不止一雙。
是三雙。
它們蹲在我家門口，一動不動，像在守夜。
又像在等什么。
我骨頭里的五處骨節(jié)，微微發(fā)熱。
不是憤怒的熱。是警惕的熱。
它們在提醒我——這些黃鼠狼，不是來看熱鬧的。
它們是來踩點的。
方半仙雖然跑了。但他背后的人，已經(jīng)開始動作了。
我看了看趴在桌上打呼嚕的強(qiáng)狗子，又看了看門外那三雙綠眼睛。
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干了。
來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拿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