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起立。

爸爸媽媽小跑著迎上去。

弟弟趕緊擦了擦嘴，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喊。

“校長好，王老師好！”

我低下頭，繼續收拾碗碟。

校長和班主任被請到了主桌，坐在弟弟的左右兩側。

校長周建國，五十多歲，在本地很受尊敬。

他拍著弟弟的肩膀笑。

“林澈同學，好樣的。

635分，你是我們五中的驕傲！”

班主任王老師也點頭。

“這孩子平時就踏實，最后幾個月進步尤其大，沖刺階段的錯題本做得非常扎實?！?br>
弟弟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謝謝王老師，都是老師教得好?！?br>
媽媽在旁邊插話，聲音又高又亮。

“我們家小澈從小就聰明，學習從來不讓人操心。

不像有些孩子……”她話說一半，眼神往我這邊掃了一下。

校長順著媽**目光看過來，皺了皺眉。

“這位是？”

弟弟端起飲料抿了一口，頭也不抬地說。

“這是飯店雇的服務員，初中都沒畢業?！?br>
周建國校長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憐憫。

王老師看了我一眼后，轉頭就和弟弟聊天去了。

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牙縫里擠出話來。

“你弟現在是準大學生，你個落榜生別出來丟人，去后廚把碗洗了。”

校長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長輩關懷的慈祥面孔。

“小姑娘啊，不讀書就只能干一輩子底層粗活?！?br>
“你看看人家林澈，多優秀。

你要多向優秀的人學習，知道嗎？”

他那真誠的語氣讓人惡心。

爸爸笑著接話。

“校長您別費心了，她這腦子，學也學不會?！?br>
全桌哄笑。

媽媽笑得最開心，一邊笑一邊抹眼淚。

“哎，我們家就小澈一個爭氣的。

來來來校長喝茶，別管她了?！?br>
我看著這一桌人虛偽的嘴臉，把手里的抹布丟進了桌上的湯盆里。

飛濺的湯汁灑了一旁弟弟剛買的西裝上。

全場安靜了半秒。

弟弟低頭看著身上的湯漬，臉色鐵青。

“你瘋了？！”

媽媽站起來。

“你個喪良心的！

你知不知道這件西裝多少錢？”

“900，去年寒假我在電子廠站了二十天流水線掙的?！?br>
媽媽噎住了。

就在這時，我從口袋里掏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十二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最新一條短信寫著。

“林清同學**，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張老師，請務必回電，非常重要！”

我按下接聽鍵，點開了免提。

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清同學！

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

你的電話我打了一整天！”

“我們校長批示，只要你愿意來清華，專業任你選，本碩博連讀。”

“另外提供五十萬新生全額獎學金！

求你千萬別去北大！

你先別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