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
去哪？
隨便。
買了張最近一班的票，目的地是海南。
走之前，許哲追到車站，給我塞了一瓶二鍋頭。
"喝完了給我打電話。"
我接過來，沒說話。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靠在窗戶上，看著城市的燈光一點一點往后退。
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但奇怪的是，我沒多難過。
就是有點餓。
泡面沒吃飽。
第三章
我消失的前三天，風平浪靜。
這些都是后來許哲告訴我的。
婚禮第二天，錢桂蘭在蘇家的家族群里發了一條語音。
四十七秒。
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那個姓林的，昨天讓我治得服服帖帖！我就說了，彩禮必須加，他敢不加？不加就滾！現在知道咱家的規矩了吧？他要是識相，過兩天就得求著回來。到時候，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語音后面跟了一串數字——
63。
六十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全是蘇家親戚發的。
蘇婷她大姑蘇桂花，在群里回復："桂蘭威武！就得這么治他！男人不治不行！"
蘇婷她二姨錢桂芳，緊跟著："就是就是！我當年嫁你二姨夫的時候，也是先打了他兩巴掌立的規矩！"
蘇婷她三舅蘇建軍，難得冒泡："不給錢就別想進蘇家的門！"
許哲后來跟我說，他看到這些截圖的時候，血壓飆到了一百八。
"你那群親家，***是一家人。一個賽一個的離譜。"
蘇婷呢？
許哲說，蘇婷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就一句話。
"許哲，林棟在哪？"
許哲回了兩個字。
"不知。"
蘇婷又發了一條。
"他是不是生氣了？讓他別生氣了，我媽就那樣，過兩天她氣消了就好了。"
許哲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分鐘，打了一段話，**。又打了一段，又**。
最后他回復："蘇婷，你應該擔心的不是***氣消沒消。"
蘇婷發了個問號。
許哲沒再回。
消失的**天，事情開始起變化。
張經理的效率很高。
18號樓的所有租戶，都收到了物業公司的正式書面通知。
****。
"因業主方房產變更，本樓全部租約到期后不再續簽。請各位租戶于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內完成搬遷。"
普通租戶收到通知，罵兩句就去找新房了。
但蘇家人不一樣。
蘇家十八口人，分散在18號樓的三樓到六樓，占了四套房。
收到通知的那天，錢桂蘭第一個炸了。
"搬？憑什么搬？我們住了三年了！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租金一個月兩千五！"
她沖到物業公司，一拍桌子。
"你們房東是不是瘋了？嫌租金少？加，給他加五百！"
物業公司的前臺小姑娘被嚇了一跳，翻了翻記錄。
"阿姨，您的合同月底就到期了，業主方明確說了不續了。"
"不續？我不搬！我就不搬！他能把我怎么著？"
前臺小姑娘弱弱地說了一句。
"那……業主方可以走法律程序的。"
錢桂蘭冷笑一聲。
"法律程序？你知道我女婿是誰嗎？"
前臺小姑娘搖搖頭。
"我女婿……"
錢桂蘭說到這兒，突然卡住了。
她想起來了，她好像剛把"女婿"扇跑了。
但這不影響她的氣勢。
"反正我告訴你，我不搬！你讓你們房東來找我！我倒要看看，什么人這么大架子！"
前臺小姑娘看了看屏幕上的業主信息，猶豫了一下，什么也沒說。
因為屏幕上寫著——
業主：林棟。
**章
消失的第五天。
我在海南一個海邊的民宿里，躺在吊床上喝椰子水。
臉上的腫消了大半，就是還有點發黃——八個巴掌的余韻，生命力挺頑強。
手機是關機的，我用許哲給我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