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個標記。他在道上混了這么多年，見過不下十種類似的暗記。這是某種專門用來傳遞消息的幫派慣用的聯絡符號。而使用這種符號的勢力，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他們和**的關系，都不太干凈。
江澈蹲在茶桌旁，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標記的邊緣。他沒有聲張，默默把茶桌恢復了原樣。他走出茶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了。他站在茶館門口，望著趙崇德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片水面被攪動了一下，有什么模糊的東西正在慢慢浮起來。
事情，似乎比千紅娘子告訴他的，還要復雜一些。
調查在第八天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
那天夜里，江澈潛入了趙崇德的府邸，想找找看他書房里有沒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東西。他的潛入功夫一如既往地利落，**、避過巡夜的家丁、貼上屋頂的陰影，一氣呵成，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順利找到了趙崇德的書房，順利地從氣窗翻了進去。當他正在書架前小心翼翼地翻閱著一疊信件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趙崇德回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
江澈當機立斷，將信件放回原位，一個縱身躍上房梁，將自己貼伏在橫梁上方那片濃重的陰影中。門被推開了，趙崇德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那人身形瘦小，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銳利的下巴。
趙崇德關上房門，壓低了聲音，語氣中聽得出幾分焦躁：“你到底是誰的人？我已經按照約定的暗號在茶館留了標記，為什么還要親自找到我府上來？”
那個灰斗篷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大人不必緊張。我來，只是替我家主人確認一件事——那枚玉佩的下落，大人查到了嗎？”
“還沒有。”趙崇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惱火，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我**不過兩個月，千紅閣那邊守得滴水不漏，那姓柳的娘們兒比狐貍還精，我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不多了。”灰斗篷的聲音冷得像一塊鐵，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主人說了，如果大人查不到玉佩的下落——那就換一個辦法。把那姓柳的女人除掉，東西自然就沒有人會追查了。”
房梁上的江澈呼吸一滯。
趙崇德也明顯吃了一驚，聲音拔高了幾分：“除掉她？她可是肅州城里名聲最大的——突然死了，**那邊怎么交代？”
“這就不勞大人費心了。”灰斗篷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放在書案上，“這是主人從南疆得來的好東西，無色無味，混在酒水里，神仙也查不出來。大人只需要在下次去千紅閣赴宴時，找機會讓她喝下去就行了。事成之后——主人答應大人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書房里安靜了許久。趙崇德看著桌上那個青瓷瓶，手指微微攥緊，又松開。最終，他伸出手，把那只青瓷瓶握在了掌心中。
“……我明白了。”
灰斗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從側門離去，像一道影子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趙崇德獨自站在書案前，低頭握著那只青瓷瓶，又站了很久。他臉上的表情晦暗難辨，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正逐漸纏上他的脖頸，越收越緊。最終他把瓷瓶塞進袖中，吹滅了燈火，轉身走出了書房。
房梁上的江澈在他走后，才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無聲地從房梁上落下來，蹲在書案前。已經空了。但他清楚地記得那只青瓷瓶的樣子，以及灰斗篷那句冰冷冷的話：“把她除掉。”
江澈蹲在黑暗的房間里，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嘴巴里低低地罵了一句：
“這買賣，加錢也得干啊。”
江澈沒有急著把消息告訴千紅娘子。他先花了兩天時間，沿著那條灰斗篷離開的路線仔細摸查了一遍。他查到了灰斗篷出城后的落腳點——城西一座不起眼的舊宅，門口掛著“劉宅”的舊匾。又順藤摸瓜，查到那灰斗篷每隔數日便會在深夜出入城北一條小巷盡頭的宅院。那條巷子住著什么人、那宅院屬于誰——他沒有再往下查。他需要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