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他都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他甚至開始笑，那種很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笑。"
宋嶼白深吸一口氣。
"但那不是笑。"
"那只是……肌肉在動。"
蘇檀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那顆果實。那顆果實依然安靜地躺在碟子里，紫色的表皮在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澤。它看起來那么無辜，那么無害。
但他們都知道它不是。
"他失去了痛苦。"蘇檀輕聲說，"也失去了快樂。"
"我知道。"宋嶼白說，"我看得出來。他像是一具空殼，里面什么都沒有了。"
"但他還活著。"
"是啊，"宋嶼白的眼眶有些發紅，"他還活著。但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蘇檀看了他一眼。
"你想救他。"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想知道有沒有辦法。"宋嶼白說，"我想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么。我想知道……有沒有辦法讓他回來。"
蘇檀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拿起那顆果實。
冰涼。
這是第一感覺。果實的外皮冰涼光滑，像是剛從深井里打撈上來的玉石。但在那冰涼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在呼吸，在等待被喚醒。那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個秘密，沉甸甸的，壓在掌心。那秘密太重了，重到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要嘗它。"蘇檀說，"只有嘗了，我才能告訴你它是什么。"
"但是——"
"我知道。"蘇檀打斷他，"我不會有事的。味覺溯源不是吃下去，是……用舌尖觸碰，然后去感受。"
她看著宋嶼白，眼神很認真。
"你相信我嗎？"
宋嶼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點了點頭。
"我信。"
蘇檀笑了笑。
那是一個很淺的笑，但很真。
"好。"她說，"我要開始了。"
她把果實放到了唇邊。
"如果我停下來，你就叫我。如果我叫不醒……"
她頓了頓。
"你就把門鎖上，等我自己出來。"
宋嶼白還沒來得及回答，蘇檀已經把嘴唇貼上了那顆果實。
第二章 甜蜜的深淵
舌尖觸碰到果實的那一刻，蘇檀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花海。
不是普通的花香。
是那種鋪天蓋地的、讓人窒息的甜。像是把全世界的蜂蜜都融化在空氣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蜜的味道。那甜味太濃了，濃到舌頭上像是覆蓋了一層糖漿，濃到連吞咽都變得困難。那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她咬下去。
果肉在齒間爆開，汁水涌出來。
那感覺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不是疼痛，是某種更強烈的沖擊——像是海浪，像是風暴，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四面八方涌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汁水沿著舌面流淌，像是一條溫柔的河流，把她卷入一個未知的漩渦。那漩渦太深了，深到她看不到底。
那甜味比聞起來還要濃烈十倍。
但不是齁甜。
是那種干凈的、純粹的甜，像是山泉水化成的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那甜味不膩人，不黏牙，只是輕輕地、柔柔地包裹著舌尖，像是一個溫柔的擁抱。讓人想要閉上眼睛，想要沉溺其中，想要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種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到讓人忘記了一切。
好舒服。
蘇檀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她很少發出這樣的聲音。開店三年，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客人，聽過各種各樣的故事，但她很少讓自己沉浸在這種"舒服"里。味覺溯源需要客觀，需要冷靜，需要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去感受，而不是被感受淹沒。師父說過：味覺溯源師是橋梁，是連接味道和人的橋梁。如果你自己都被淹沒了，怎么去幫別人？那些話她記得很清楚，但此刻，她幾乎要忘記這一切了。
但現在，她幾乎要忘記這一點了。
那甜味太**了。**到她想要放棄所有的警惕，放棄所有的戒備，就這樣沉淪下去。不需要想那些復雜的事情，不需要追溯什么真相，只需要享受這一刻的甜蜜就好。那種**太強烈了，強烈到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抵抗。
她閉上眼睛。
畫面在黑暗中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