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店那天,我只哭了一次。
不是為賠掉的十二萬,也不是為這空蕩蕩的鋪子。
是被張姨問哭的。她是我四年來最忠實的顧客,來得比任何人都勤。那天她拄著拐杖走進來,手里捏著一張對面新開養生館的**,小心翼翼地問我:“小鐘,對面肩頸**才19塊9,還送一桶油。你這……能不能便宜點?”
我看著自己右手虎口上那道疤——那是上個月拔罐時罐子碎了劃的,傷口還沒好利索。我看著墻上那張被油煙熏得發黃的價目表:肩頸**68元。是我四年前一個字一個字寫上去的。
我沒回答她。
我只是走過去,用指甲摳開透明膠的一角,把那張價目表撕了下來。紙和墻之間拉出一道細絲,像從我骨頭上剝離一層皮。
那張紙,是我在這個城市活過的唯一證據。
1. 她咽氣前說:你活得太小心了
五年前的夏天比今年熱。
我38歲,在電子元器件公司做了八年銷售,***里躺著十八萬,是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我媽剛走半年,走的時候眼睛睜著,不是閉著的。
她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后來像一根燒紅的鐵條,烙在我心里,滋滋冒著白煙,怎么都拔不出來。
“晚啊,你這輩子,活得太小心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兩年。第三年,我拿起電話打給我爸。
“爸,我要辭職。我要開店。”
我爸沉默了很久。他咳了兩聲,痰特別重。然后說:“賠了怎么辦?”
我說:“不會的。”
其實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可我這輩子嘴比腦子硬,說出去的話,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從小到大都這樣。嫁人是這樣,我老公05年走的時候我一個人扛下來了;伺候我媽是這樣,她癱在床上三年我沒請過一天護工;開店,也得是這樣。
我說不會賠,老天爺你就得給我一條活路。
第二天我遞交了辭職信。搭檔趙磊追到走廊里,眼鏡差點掉下來:“晚姐你瘋了?八年啊,說辭就辭?”
我把客戶資料推給他,笑了一下。其實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工資,是舍不得那種確定感——每天九點上班,六點下班,月底發錢。流水線一樣的人生,但它不會讓你餓著。
可我就是不想再這樣活了。我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線的另一頭從來不在自己手里。上班是跟著公司走,嫁人是跟著老公走,伺候我媽是跟著孝道走。
我這輩子,沒做過一件真正屬于我自己的事。
所以我要開店。哪怕開虧了,哪怕開倒了。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反抗。
2. 她說:手是天賦,眼是心
我是在網上找到周姐的。
她是做中醫理療的,干了三十年,手指關節粗得像樹根。她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里租了個一樓鋪面,沒有招牌,來的人都是老客介紹。我去的那天她正坐在門口擇菜,空氣里一股艾草和活絡油混合的味道。
我后來在這個味道里泡了整整一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問我肩井穴在哪。我昨天晚上背過了,一個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她又問風池穴。我又背出來了。
她沒說話,握住我的手腕翻了翻,捏了捏我的指節。
“骨頭還行,不是笨手。但你沒力氣,手指太軟。按風池要寸勁,你這個手,按不出來。”
我攥了攥拳頭。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手軟。我在家練了兩周啞鈴,手臂上磨出了一點點肌肉。
周姐看了我很久。后來她跟我說,她看人先看手再看眼。手是天賦,眼是心。心不正的,手再好也不要。
我忍不住問她:“那您看我呢?”
她沒回答,低頭繼續擇菜。那把青菜被她掰得干干凈凈,一片黃葉子都沒有。
然后她說:“明天來拜師吧。學徒一年,學費一萬五,管住不管飯。”
我準備了很長一段話來說服她。關于我的決心,關于我的規劃,關于我一定能學會。她什么都沒問,就說行。后來我才知道,周姐那幾年收過很多徒弟,來來去去,大部分都走了。有的吃不了苦,有的學會了也開了店,開了兩三年又關了。
拜師那天,我把辭職信交給了領導。全辦公室的人都看著我,像看一個***。
我沒解釋。我買了三本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黃昏店:我的四年死于19.9元》,男女主角分別是晚周姐,作者“亂世星途沙雕仙侶闖”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關店那天,我只哭了一次。不是為賠掉的十二萬,也不是為這空蕩蕩的鋪子。是被張姨問哭的。她是我四年來最忠實的顧客,來得比任何人都勤。那天她拄著拐杖走進來,手里捏著一張對面新開養生館的傳單,小心翼翼地問我:“小鐘,對面肩頸按摩才19塊9,還送一桶油。你這……能不能便宜點?”我看著自己右手虎口上那道疤——那是上個月拔罐時罐子碎了劃的,傷口還沒好利索。我看著墻上那張被油煙熏得發黃的價目表:肩頸按摩68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