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里永遠有削好的鉛筆,誰借都給。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顧聽。
但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話,一個字都沒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或者說,是覺得不合適。
他復讀,她高二。他坐在最后一排,她坐在第一排。他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她也吃最便宜的素菜。他們都窮,窮得小心翼翼,像兩只躲在殼里的蝸牛。
林越有時候想,如果他能考上大學,如果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如果——
然后他就不想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3 摔碎的后視鏡
真正說上話,是因為一場雨。
六月底的雨說來就來,顧聽那天沒帶傘——那把舊傘被風吹翻過一次,骨架斷了,還沒來得及修。放學鈴響的時候雨正大,她站在教學樓門廊下,看著雨幕發呆。
騎不了車,打車太貴,等**來接要四十分鐘。
她正盤算著要不要冒雨沖回去,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遞到面前。
她抬頭,看到林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衛衣,拉鏈壞了一截,**上的繩子一長一短。他把傘往她手里一塞,說了三個字。
“用我的。”
然后轉身就走,連衛衣**都沒戴,直接走進雨里。
“喂——你怎么辦?”顧聽追出去兩步。
“家近。”
他說家近,其實是騙人的。他家在城南的棚戶區,比顧聽家還遠。
顧聽撐著他的傘走進雨里,聞到傘柄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太陽牌的那種,**也用這個牌子。
她把傘壓得很低,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第二天,顧聽把傘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方方正正,揣在書包里帶到學校。
林越沒來上課。
第三天,也沒來。
她趁課間去高三教學樓打聽,一個體育生模樣的男生告訴她:“林越發燒了,兩天了,在家呢。”
那男生打量著顧聽,忽然笑了:“你就是顧聽?”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林越說的。”陳嶼咧嘴笑,“他燒得稀里糊涂的時候,我給他送粥去,他念叨了一句‘傘還了沒有’。我說什么傘?他說‘顧聽的傘’。我說大哥那不是你的傘嗎?他說‘嗯,但用不上了,得還’。”
顧聽站在原地,耳朵紅得能煎雞蛋。
她問到了林越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