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是我娘用最小號的字寫在一張用過三遍的舊宣紙背面上的五個字。
"敢走打斷腿。"
看著我娘從椅墊上抬起來的那張臉，我默默把邁出去的腿縮了回來。
"不走了不走了，我搬偏院還不行嗎。"
我娘微微點頭，低頭繼續補她那個拇指大的洞。
陸知螢攥著主院鑰匙，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同情地瞥了她一眼。
傻孩子。
當晚陸知螢歡天喜地搬進了主院。
主院的規矩只有一條。
省。
床是二十年前的老架子床，褥子薄得能透光。
蠟燭每月定量三根，用完拉倒，摸黑睡覺。
洗臉水和洗腳水共用一盆，洗完澆花。
衣柜里只許放三套衣裳，多一件算浪費，直接沒收充公。
陸知螢從鄉下帶來一只包袱，里頭裹著兩身新做的細布衫子，是她攢了半年銅板才買的布料。
她剛把衣裳掛進柜子。
福婆婆推門進來，不動聲色地把兩件細布衫子取下，疊好，夾在腋下。
"大小姐，府里規矩，新衣不入柜。舊衣穿破才換。"
丟下兩件補丁摞補丁的粗**裳，轉身出去了。
陸知螢愣在原地。
"這，這是人穿的嗎？"
她拎起那件**，上面至少縫了十五塊補丁，顏色深淺不一，縫線歪歪扭扭。
更要命的是，深秋的夜晚，主院不點炭火。
福婆婆說了，炭貴。
冷就加被子。
被子是什么被子呢？
一床薄得能看見底下褥子花紋的棉絮，據說已經用了三代人。
半夜凍得牙齒打架，陸知螢裹著那床祖傳棉被，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沒過半個時辰，福婆婆敲了敲門框，遞進來一張紙條。
"你翻身的動靜太大，費被子。"
陸知螢連翻身都不敢了，只能僵直著身子挺到天亮。
我在偏院披著老趙上月寄來的銀狐裘，嗑著從南街買的五香瓜子，對籠子里的鸚鵡吹了個口哨。
"小黃，你猜她能撐幾天？"
"太浪費了！"
不速之客當街受辱
第二天，永寧侯府來了個不速之客。
靖安伯府的二小姐錢芷瑤，打著"姐妹敘舊"的名頭登了門。
她穿著一身鵝**的緞面褙子，腕上一對翠玉鐲子碰得叮當響，進門就皺起了鼻子。
"喲，永寧侯府還是這副寒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