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給我。”
我抬頭看她：“這塊工牌，我能先拍個照留檔嗎？”
她盯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你第一天上班，就想壞規矩？”
話音剛落，整容間的燈閃了一下。
鏡面里有什么東西跟著晃動。
我余光掃過去，先看見自己的肩，再看見肩后多出來的半張臉。
那張臉貼得很近。
近到像是有人彎下腰，正從我耳后看托盤里的工牌。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鑷子尖刮過不銹鋼，發出刺耳的一聲。
何蘭的目光立刻越過我，看向鏡子。
那一刻，我確定她也看見了。
可她沒有驚訝。
她只是壓低聲音說：“守則第二條，背出來。”
我盯著托盤里的工牌。
午夜12點后，若鏡中出現兩張臉，不要回頭。
墻上的鐘剛跳到00:01。
秒針往前走，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頸椎上。
我不能回頭。
但守則只說不要回頭，沒說不能看別的。
我慢慢把右手伸向整容包，摸到一根最細的彎針。針身是不銹鋼的，弧度很小，能反一點光。
何蘭還站在門口，聲音比剛才更低：“許知微，照規矩做。”
我把彎針夾在指間，像要繼續清理骨灰，針尖卻微微偏了一下。
針面映出一小塊扭曲的亮。
鏡子里那半張臉沒有出現在我身后。
它在墻里。
我呼吸停了一拍。
整容間正面的那面鏡子后面，有人。
那個人正隔著鏡子看我。
我忽然明白，這份守則不是惡作劇。至少前幾條不是。
它像一張從死人手里遞出來的紙，告訴后來的人，什么時候該裝瞎，什么時候該閉嘴，什么時候千萬別照著字面去做。
可第七條讓我把金屬交給何蘭。
如果我照做，這塊工牌就會從我手里消失。
我低頭，用刷子把骨灰重新攏回盒中，趁何蘭看鏡子的空隙，把那塊工牌壓進掌心，又把燒彎的扣針放進托盤正中。
“只有這個。”我說。
何蘭看了一眼托盤。
她顯然不信。
可鏡子后那道細影忽然動了動，像有人用指節在玻璃內側輕輕敲了一下。
咚。
整容間里所有聲音都停了。
何蘭臉色變了。
她一把拿走托盤里的扣針，轉身時肩膀撞到自動門，文件夾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頁舊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