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周轉一下？"
大姨的表情變了變。
"秋月，不是姐不幫你。"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排練過的為難。
"婉婷上個月剛換了房，我這邊的錢全投進去了，手頭是真的緊。"
"姐，我不是白借。"
母親的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我給你打欠條，利息隨你定，建明他要是挺不過去，我們這個家就沒了。"
"求你了。"
母親說著，膝蓋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磚上全是雨水，她的褲子瞬間就濕透了。
我去拉她，拉不動。
"姐，你借我十萬，不，五萬也行，三萬也行啊。"
大姨往后退了半步。
"秋月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她的聲調拔高了。
"我說了真的拿不出來，你們去找銀行想想辦法，現在誰家日子好過？"
門關上了。
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了很久。
母親還跪在地上，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蹲下去抱住她，她的身體冷得嚇人。
就在我把她往起扶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沃爾沃緩緩停在了單元門口。
車門打開，表姐蘇婉婷從駕駛座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大衣，脖子上系著一條絲巾，手里拎著三個大購物袋，最外面那個印著明晃晃的品牌標志。
她看見我們，頓了一下。
然后低下頭，加快腳步往單元門走。
"表姐。"
我叫了她。
她沒停。
"我爸在醫院搶救，我們需要借點錢。"
"沒有。"
她頭也沒回，聲音干脆利落。
"我自己房貸都還不上。"
她按了門鈴，門立刻開了。
她閃進去，門又一次關上。
我和母親被留在了那個陰冷的雨夜里。
后來，我們通過一個遠房親戚的關系，借了月息三分的***，湊齊了手術費。
父親做了手術，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七十三天。
最終沒能醒過來。
出殯那天，大姨和表姐都來了。
她們穿著黑色的衣服，包了八千塊的白包。
大姨握著母親的手說："秋月，人走了就走了，你要往前看。"
蘇婉婷站在旁邊，一聲沒吭。
母親看著她們，沒哭，也沒說話。
等所有人都走了，母親一個人坐在靈堂里。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